说完，蚩尤的身影拔地而起，衣袍在气流中炸开一声脆响，整个人如同一支掷出的铁矛，径直射向大殿门外。

叶清宇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，轻轻摇了摇脑袋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无声地吐出几个字——大概是在评价那人的莽撞。

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石地的声音。

谢晓峰撑着膝盖站起来，额角还挂着冷汗；天泽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；叶九最后一个起身，指尖还残留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麻木。

三人不约而同地朝叶清宇靠拢，步伐带着戒备，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，第一反应是看清岸边站着谁。

天泽压低声音，话头贴着齿缝送出来：“阁主，没什么大碍吧？”

叶清宇嘴角微微一扯，算是安抚。

他转过身子，目光越过几道身影，落在庞斑、向雨田和达摩祖师三人身上。

“三位，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大殿里残余的嗡鸣，“如何？”

庞斑双手抱拳，朝叶清宇拱了一拱，动作不急不缓，带着几分刻意压下去的恭敬。

他直起身，说道：“多谢清宇仙人的厚赐。

这一趟，庞某算是不虚此行。”

叶清宇把双手背到身后，指尖在袖中轻轻叩了两下：“如此便好。

那战神图录，称得上是世间罕见的秘法。”

他停了一息，话锋一转，像是在石头上磕了一下：“但要想凭借这些图录参透仙门的玄机，怕是痴人说梦。

天地的状况，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。”

达摩祖师听完，目光移向角落里那具盘坐的尸骨。

骨架保持着打坐的姿态，下颌微张，仿佛最后一口气还卡在喉咙里没有吐出。

老僧转过头来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声线低沉平稳：“敢问清宇仙人，这具骸骨，莫非真是那位广成子？”

叶清宇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分，笑意像水面上的涟漪轻轻一荡又迅速敛去：“应当没有错。”

大殿里安静了那么一两息，紧接着像是石子扔进池塘，窃窃私语炸开了一片。

“广成子……那可是传说中黄帝的师父！”

“大罗金仙，位列仙班的上古大神。”

“怎么连这样的人物，最后也化成了枯骨？”

叶清宇张开嘴，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：“仙也好神也罢，劫难当头，一样会死。”

向雨田突然往前踏了一步，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人此刻目光直直地锁在叶清宇脸上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：“清宇仙人，你是当世唯一一个以红尘之身踏入仙道的人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“你觉得，在你之后，还能有人走上这条路吗？”

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片，从半空中落下来，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
大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梁柱深处木料开裂的细响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叶清宇，如同向日葵追着光，迫切地等待一个答案。

叶清宇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，薄薄的，像晨雾还没散尽时天边透出的第一缕光。

他没有急着开口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伸出食指在半空中点了三下，好像在他面前的虚空中，已经有一扇门悄悄裂开了一道缝。

他转向向雨田的方向，话音沉缓地落下：“向先生也向往那条路？”

向雨田的脚步停在原地，眉间聚起片刻的凝滞，显然被这句话截住了思绪。

他沉默了几息，终是开口回道：“这世上，又有几人能对长生无动于衷？”

叶清宇听了，唇边浮起一道浅弧：“向先生这话，说得实在。”

他背过双手，目光缓缓扫过厅中每一张面孔，从左侧到右侧，一分一分地掠过。

“在座各位，多半都想知道，我是如何跨过那道门槛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可惜，这个答案，我说不出口。”

“方才向先生问我，我之后，还有没有人能踏上同样的路。

这个答案，我也给不了。”

他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却让殿中的空气微微收紧。

“但我信，既然天地那道锁链在我这里断了，就该还有人能将它挣开。”

他目光落回众人之间，“至于是不是你们当中的某一位，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。”

向雨田没再追问。

这时，庞斑的声音从侧边传来：“清宇仙人，战神殿的壁刻，我们已亲眼目睹。”

他站定，递出一拱手，“此番暂且别过，但愿日后还能有相见之时。”

说完，他向达摩递了个眼色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转身朝殿门走去。

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光线中后，向雨田也抱拳一礼：“今日得见清宇仙人，是向某的缘法。

希望他 ** 处，还能再聆听仙人高见。

告辞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纵身而起，衣袂翻卷间掠出殿外。

另一边，东君与星魂依旧留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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