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……战神图录？”

话音未落，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
一个穿白衣的女子身体猛地前倾，口中喷出一股深色的血，溅落在身前的石板上。

她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像纸一样惨败，嘴唇上还挂着血丝。

“清儿！”

祝玉妍的嗓音骤然拔高，身形已经率先冲向那倒下的身影。

叶清宇紧随其后。

祝玉妍蹲下身，伸手扶住白清儿的肩膀：“你怎么样？”

白清儿的眼皮颤动了几下，勉强睁开：“师……师父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
叶清宇站在一旁，目光在白清儿和墙上的石刻之间扫了个来回。

他蹲下身，指尖搭在白清儿的腕脉上，沉默了七八个呼吸后抬起头：“强行参悟图录，元神被图录中的气息反噬了。

让她缓一缓，不用用药。”

祝玉妍抬头看他：“你是天下头一号的神医，你说的话，我自然信。”

石壁上那些刻痕，白清儿只扫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。

她看见师父祝玉妍和叶清宇并肩走进来的时候，心里已经翻了个个儿。

按师父对清宇仙人那恨到骨头里的劲头，怎么这一盏茶的工夫，两人就跟没事人似的了？

等听见祝玉妍开口说话，白清儿才彻底明白了——这俩人，真和好了。

她偷偷拿眼角瞥了叶清宇一下。

这位清宇仙人果然有本事，连师父都能摆平。

“师父，我不碍事，缓缓就好。”

白清儿低声说。

叶清宇在旁边接了一句：“玉妍，让她自己待会儿。

那石壁上的东西别盯着看，修为不够，反而伤身。”

白清儿点点头，闭上眼开始调息。

祝玉妍抬起头往石壁上看去。

只是粗略一瞥，就能感觉到那些刻痕里头藏着的东西——一股子扎扎实实的武道真意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。

她又转脸扫了一圈四周。

盘膝坐着的人里头，有的眉头拧成一团，有的脸上 ** 淡淡的。

功力越深、修为越高的，脸上就越稳当。

祝玉妍凑到叶清宇耳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现在懂了，你为什么舍得把战神图录让出来。

你是有底牌的。”

“一般的人，根本啃不动这石刻里的门道，对吧？”

叶清宇两手背在身后，嘴角微微一牵：“玉妍，我没起这个心思。”

祝玉妍白了他一眼：“可你就是这么做的。

不跟你说了，我也去领悟领悟。”

叶清宇轻轻一点头：“别硬撑。

我在这儿看着你。”

祝玉妍没再吭声，在第一幅石刻底下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，开始静静琢磨。

叶清宇已经把整面石壁上的刻痕都过了一遍。

他没留在殿里头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
站在殿门边，朝远处那片幽深的湖水望过去。

就在这时，地底世界的上方又掉下来一个人影。

叶清宇定睛一瞧——是晓梦。

他看见晓梦落地，立刻顺着石阶飞身而下。

没一会儿工夫，晓梦已经稳稳落在湖面上。

她正打量四周，一眼就看见叶清宇掠了过来，脸上浮出惊讶的神色。

“清宇仙人！你已经到了。”

叶清宇落在晓梦面前，嘴角带着点笑意：“我还以为你要困在迷宫里了。

看来你总算是走出来了。

你是最后一个到的。”

晓梦皱起眉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水波在脚下微微晃动，叶清宇抬手朝岛屿上方那座宏伟殿堂一指：“战神殿就在那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战神图录也放在里面。

你可以上去亲眼看看。”

晓梦眉头微蹙，脚步未动：“前辈，您不一起去？”

叶清宇嘴角翘了翘：“我早就看完了。

你上去，自然会明白。”

她不再多问，脚尖一点，身形掠出，踏着岛上的石阶朝殿门方向疾驰。

衣袂刮过空气，带出细微的声响。

叶清宇站在原地，目送那道身影远去。

他脚下是湖水，头顶是灰白色的天，那座巨大的殿宇趴在岛上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
他忽然觉得四周静得厉害，静到能听见自己血脉里血液流淌的嗡鸣。

一道模糊的光在他意识深处炸开。

脑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幅图——战神图录的第三十六幅。

图中画着一个盘坐的人影，端坐在一个 ** 的正中，而那人胸口的位置，又套了一个更小的圆。

图下方的文字一笔一划刻进脑海：「天地一太极，人身一太极，太极本为一，因小成大小，因意成内外，若能去此心意，岂有内外之分、你我之别，天地既无尽，人身岂有尽，尽去诸般相。

」

这些字句他早已读过，也揣摩过无数遍。

可此刻站在这座孤岛前，那些文字像浸了水的墨迹，忽然洇开，露出底下更深的东西。

他闭上眼。

念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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