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宇打断了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，“以为贫道死了？”

空气忽然变得很重。

在场每个人的呼吸都被压慢了半拍。

章邯的右手已经按上剑柄，但指节发白，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
蒙恬的额头渗出薄汗，他侧头看了嬴政一眼，又迅速收回视线。

叶清宇往前走了一步。

嬴政没动。
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丈。

“阁主，”

白亦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带着沙哑，“属下守住了。”

叶清宇没回头，只微微点了点头。

然后他看向嬴政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干净，像雪后初霁。

“大秦皇帝，你来找剑，可以。”

叶清宇说，“但你得先过贫道这一关。”

嬴政眯起眼：“如何过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

叶清宇抬起手，指了指天穹上盘旋的魔龙，又指了指脚下青石铺就的广场，“打赢贫道，剑你拿走。

打不赢——回你的咸阳去，三年之内，不许再踏足剑阁方圆百里。”

风忽然停了。

魔龙收拢翅膀，落在剑阁最高的塔楼上，龙爪扣进瓦片，发出咯吱声响。

所有大秦将士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剑阁这边的人则握紧了拳头，目光灼热得像要把空气点燃。

嬴政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连李斯都忍不住想开口劝说时，他才终于动了。
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，一枚金灿灿的龙形玉玺凭空浮现。

玉玺旋转着升起，金光自其中迸发，形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。

“好。”

嬴政说。

两个字落地的瞬间，天穹骤然暗了下来。

云层翻涌着聚拢，像被无形的手攥成了漩涡。

金光从漩涡中心倾泻而下，将整座剑阁笼罩其中。

所有人的皮肤都感觉到了一种灼烫感，不是真实的高温，而是某种无形的压迫，从骨头缝里往骨髓里钻。

叶清宇站在原地，青衫被金光映成了灿金色。

他抬手打了个呵欠。

“这么大阵仗？”

他歪了歪头，“看来皇帝陛下是真的想要那三十六把剑。”

紫女在后头低声骂了一句，不知是骂嬴政还是骂叶清宇。

焰灵姬却忽然笑出声来。

白亦非始终没动，只盯着叶清宇的背影，像盯着最后一座不倒的城墙。

折扇“啪”

地合拢，楚留香的指尖停在扇骨上，目光钉向高空。

那条魔龙盘踞在云层间，鳞甲泛着冷铁般的光，龙首上立着一道人影，衣袍被高空的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
他喉结动了动，低声吐出几个字：“那就是清宇仙人？”

旁边段誉接过话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漂浮的叹息：“风姿这样的人，世上再难找出第二个。”

苏容容的目光却落在龙首之下那道身影的轮廓上，喃喃道：“谁能想到，少室山里那个写字的穷书生，就是今天踩着龙的仙人。”

中原一点红握紧妻子的手，指节发白，声音抖得像断了弦的琴：“容儿，你看——清宇仙人来了。

我们找了他这么久，等了这么久……你的脸，终于有救了。”

妻子靠在他肩头，眼眶里闪着水光，望向天际的眼神里燃起一簇微弱的火。

哪个女人不想留住自己的容颜？她想着，指尖悄悄掐进掌心。

渡桥那头，李斯的呼吸卡在喉咙里，胸腔起伏却发不出声响。

天下第一清宇仙——这几个字压在舌根几个月了，没见到时还能在心里掂量他的虚实，真看到那条龙、那个人悬在头顶时，他这位大秦丞相的脊背还是渗出了凉意。

身后章邯和蒙恬并肩站着，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
蒙恬闭了闭眼，脑海里翻出桑海城外的画面——那个自称李老头的人，一剑劈开了半座山的影子，剑光像潮水一样涌向天空。

他至今记得那漫天剑影落下来时，脚下大地在颤抖的触感。

如今那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，他的呼吸里混进了说不清的东西。

嬴政的十指攥成拳头，骨节发白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
上一次在桑海城外那座山巅上，他没有认出那个人，让机会从指缝里漏掉了。

这一次，哪怕天空压下来，他也不会再放手。

魔龙在剑阁上空缓缓盘旋，没有降落。

龙翼扇动时带起的风搅碎了云朵，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，在龙鳞上碎成金屑。

叶清宇站在龙首上，垂眼扫过下方那些仰起的脸和攥紧的拳头，没有急着让脚下的生灵落地。

龙首上立着的身影向下俯视，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他对那个身着黑色帝袍的男人开口，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空气里：“嬴政，你来了。

你想要什么，直接说出来便是。”

嬴政的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，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
他停顿了一瞬，仰头望向龙首上那个人，缓慢而郑重地说道：“清宇仙人，今日我踏进剑阁，并非为了强夺那三十六柄神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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