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荒赶回来骨头都颠散了。
天泽,带人把玉妍他们的住处收拾出来。”
天泽垂首领命,转身时披风掠过石缝里钻出的紫珠草。
此时白亦非领着一群人穿过月洞门。
紫女的腰带缀着夜明珠,走起来像流萤落进人群。
焰灵姬耳后别着半干的花瓣,发梢还滴着露。
长老们官袍沾满药草碎屑,执事们捧着账簿挤作一团。
“阁主!”
紫女鞋尖踢起片落叶,“您可算回——”
“阁主平安就好。”
白亦非声音压过所有人,冰蓝眼瞳扫过廊下阴影,“那个姓秦的随从在偏厅候了半日,说要当面谢您指点剑法。”
叶清宇抬脚踩住青砖裂缝:“传下去,没我点头,嬴政的靴子不准踏进剑阁门槛。”
人群里有人应声,话音未落又有人问:“阁主,若他自己闯——”
“那就看他脖颈够不够硬。”
叶清宇转身时衣袖带起风,吹灭廊柱旁刚燃起的灯笼。
灰烬落进祝玉妍茶杯里,她低头吹开浮沫,模糊看见自己倒映在水面的五官微微扭曲。
夜风穿过山脊时,剑阁主楼的灯火刚刚点亮。
叶清宇站在庭院 ** ,手掌按在魔龙覆满鳞片的颅骨上。
那巨兽低吼了一声,喉间滚动的震颤顺着地面传到他脚底。
他松开手,朝主山方向扬了扬下巴,魔龙便甩动尾巴,腾空而起,翅膀掀起的风卷起落叶和碎石,四下飞散。
待那黑影消失在云雾里,叶清宇转身走向侧院。
天泽正站在一扇木门前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。
门内传来女子低语声——祝玉妍和白清儿正在收拾新安置的厢房。
“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了。”
天泽说。
叶清宇点头,目光扫过廊下的石阶,然后迈步朝主楼走去。
主楼大门敞开,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漫出来。
白亦非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指轻轻叩击桌面。
紫女和焰灵姬并肩坐在他对面,两人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。
其余剑主分散坐在两侧的座椅上,有人低头把玩腰间的剑穗,有人盯着墙上的字画出神。
叶清宇跨过门槛时,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。
“嗯?”
他环视一周,眉头微皱,“叶胜呢?”
白亦非站起身,双手交叠在身前:“阁主,叶胜外出办些事务,这几日都不在阁中。”
叶清宇没有追问,只是向身侧招了招手。
祝玉妍和白清儿从门外走进来,前者穿着一袭素色长裙,发髻上只插了一根木簪,步伐沉稳。
剑阁众人交换了几道目光,有人低声咳嗽了一声,随即纷纷起身。
“这位是祝玉妍,以后便是我的道侣。”
叶清宇说。
剑主们愣了一下,随即齐刷刷拱手弯腰。
“见过夫人!”
“见过夫人!”
祝玉妍抬起右手,指尖微微下压,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:“诸位不必多礼。”
她站在那里,脊背笔直,目光从每一个剑主的脸上扫过。
作为阴癸派的掌门,她在魔门中浸淫多年,此刻站在剑阁的这些精锐面前,却像一株挺拔的古松。
紫女和焰灵姬不约而同地打量着她——她的眉眼、她的气息、她手指弯曲的弧度——想要找出她与寻常女子的区别。
祝玉妍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但她没有转头,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。
叶清宇走到主位前,转身面对众人:“我这次去大荒,带回了一些东西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沉下去:“剑阁是我一手建起来的。
如今那三十六柄剑,已经归了嬴政。
你们不必再惦记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记住,剑是让人用的。
真正一流的剑手,不会把心思拴在某一把剑上。”
白亦非上前一步,袖口拂过桌沿:“阁主,剑阁若没了那三十六柄神剑,还怎么称得上剑阁?是不是该另寻一批名剑,补上这个缺口?”
叶清宇闻言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——一柄小剑凭空浮现,起初不过指长,泛着淡青色的光。
他五指微张,那剑身便迎风涨大,眨眼间化作三尺青锋,剑刃上流转着细密的纹路,像是水波掠过河床。
烛火在剑身上映出一道光痕。
寒光乍现的瞬间,整座楼阁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攫住了呼吸。
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冷芒滑过的轨迹——剑身没入山岩时发出的闷响,如同擂鼓般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。
有个虬髯汉子张了张嘴,喉结来回滚动,好半天才挤出声来:“这把剑……不该是凡品吧?”
身旁有人接话:“岂止是不凡,瞧那剑锋上的寒气,隔这么远都觉得脖子发凉。”
叶清宇的手还悬在半空,保持着掷剑的姿势。
他慢慢收回手臂,掌心摩挲着袖口:“此剑名为清宇,天授于我。
今日起,它便留在剑阁主峰的山体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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