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夫妇若不嫌弃,就在这观里住下。”
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身后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,像夜风拂过破损的琴弦。
剑阁后堂,叶清宇目光落在面前两人身上,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能治。”
中原一点红的脸上瞬间炸开一团亮光,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,声音都带了些颤抖:“当真?”
“太好了。”
他说了两遍,像是怕自己听错了。
曲无容那双眼睛里,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一闪而过,像夜里的萤火。
叶清宇从袖口摸出一个瓷瓶,瓶身莹白,递到她手中:“这是玉腐生肌丸。
每天吃一颗,内服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外敷的药,我一会儿配好,让人送到你们住的地方。
内外一起用,半个月左右,你的脸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。”
曲无容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不太敢信:“真的能吗?”
叶清宇没再多说,只是点了下头。
旁边,中原一点红的膝盖已经撞上了地面,闷响一声。
“多谢清宇仙人!”
他额头几乎贴着地,声音发哑:“往后您若有什么吩咐,我这条命,就是您的。
赴汤蹈火,绝无二话。”
叶清宇伸手把他拽起来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:“不必这么重礼。
去吧,好好歇着。”
中原一点红眼眶泛红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最终只用力点了下头。
曲无容朝叶清宇深深弯下腰去,背脊弓成一道弧线:“前辈,您的恩情,无容这辈子都记得。”
叶清宇摆了下手:“我这人,最见不得遗憾留在世上。
走吧。”
夫妇二人转身,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。
等那脚步声彻底远了,叶清宇才侧过头,朝门外喊了一声,让人去寻些草药来,要熬膏药用的。
剑阁里的人做事利索,再加上他列的药材都不是什么稀罕物。
没过多久,一捆捆新鲜的草药就被送了进来,枝叶上还带着潮气。
叶清宇一个人待在后堂,蹲在药炉前忙活起来,手掌翻动间,炉火烤得他额角渗出细汗。
祝玉妍推门进来的时候,药气已经填满了整间屋子,辛辣中夹着一点苦。
她靠在门框边,看着叶清宇蹲在地上的背影,说:“你倒是个热心肠。”
叶清宇没回头,手里的动作也没停:“那曲姑娘的遭遇,确实让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我喜欢撮合好事,不愿看见好端端的人毁了一张脸。
他们两口子,从大漠一路走到大明,又穿过大宋、大汉,吃了那么多苦头跟过来,我总不能狠着心不管。”
祝玉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:“从前,我可没见你有这本事。”
叶清宇嘴角弯了一下,没接话,伸手拨了拨炉里的炭火。
——
第七天早晨,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时,叶清宇配好的膏药已经由人按时送去了曲无容那里。
曲无容脸上的伤处,每一天都在收口、褪痂、长出 ** 的新肉。
中原一点红每次替她换药,手指都抖得厉害,眼眶泛着红,却又忍着不吭声。
而剑阁大门外,那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。
嬴政没有走。
白亦非走进主楼时,脚步声轻得像猫。
他站定,垂手道:“阁主,那位还在外头守着。
看来,他对长生不老药的执念,半点都没消减。”
剑阁外,风卷起尘沙打在石阶上。
叶清宇抬眼,视线越过窗外那片摇晃的树影,声音不高不低:“嬴政的性子,确实够硬。”
他停顿了片刻,指尖在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能坐稳那个位置的人,从来都不缺耐心。”
“可长生药这东西,不是谁开口了就能拿走的。”
“让他继续等着吧。”
“这世上,有些东西,他再想抓,也得先学会站着等。”
“才七天,算得了什么。”
剑阁东门之外,地面上的草叶已经被连日踩踏得伏倒一片。
嬴政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,脊背挺直如枪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第七次日落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这七日里,他只在渴到喉咙发干时才啜一小口水,饥饿袭来时掰下一小块干饼含在嘴里慢慢化开。
他不敢多吃,也不敢多喝。
以他现在的修为,三五天不吃东西根本不碍事,每日饮些清水就足够撑住。
他心里清楚——那枚能让人逆转生死的药丸,绝不可能轻易到手。
长生不死,这四个字,从古至今能让多少人疯魔。
他确实是大秦皇朝的王,可在这个剑阁里住着的那位,是唯一一个踩在红尘之上的仙人。
想要从这种人手里拿到东西,光靠权势压人是不够的。
得让对方看到自己愿意低头,得让对方觉得这份诚意够重。
求人,就该拿出求人的姿态。
可他这副模样,落在章邯和蒙恬眼里,却让两人的拳头攥得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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