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开榜了!”
“这个月过得真快,又是天道无双榜刷新的日子!”
有人直接丢下筷子就往门口跑,更多的人涌向窗口和门外,仰头朝天上望去。
街道上的喊声一层叠一层,天风楼的伙计也顾不上招呼客人了,拄着抹布站在门口发呆。
叶清宇也抬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叶九的目光跟着人流飘向窗外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比上回早了三天。”
金光在天穹之上弥漫开来,像墨汁滴入清水那样缓缓铺展,而后一卷金黄色的巨大卷轴从光晕中浮现,从上往下徐徐铺开。
卷轴边缘泛着细碎的光粒,每一粒都像是活的,在空气中缓缓浮动。
紧接着,一行行金色大字开始在卷轴上浮现,笔划清晰,一笔一划都像用火焰描出来的。
【天道无双榜——】
叶九眯起眼睛盯着那行字,压低声音:“师父,你看那榜首——”
还没等他说完,旁边已经有嗓门大的汉子吼了出来:“榜首肯定还是清宇仙人!这还用想吗!”
“废话,天下第一红尘仙,谁能把他挤下去?”
“就是不知道,这回英雄大会,清宇仙人在不在场。
要是能见上一面,这辈子也算没白活。”
叶九偷偷收回视线,看了叶清宇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师父,听这意思,您的名头比这英雄大会还吸引人。”
叶清宇摇头,没接话,只 ** 壶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天际炸开一片金芒,某座山巅的积雪被映得透亮。
抬头望去,那道光幕上缓缓浮现出几行字迹,像是有人用指尖在虚空里刻画——每个笔画都带着沉沉的威压,压得方圆百里的鸟兽都伏低了身子。
周芷若三个字刚从榜单第五十位显现,整个江湖便像是被投了石子的水面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
有人攥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,酒液顺着指缝滴落都不曾察觉。”又是新人?”
他身旁的同伴一把扯住他的袖口,声音压不住地发颤:“你看见没,峨眉派的,才十八岁!”
碗砸在桌面上,骨碌碌滚了几圈,酒水洒了一桌。
山道旁歇脚的几个汉子凑得更近了些,其中一个掰着手指头算:“上次末位是华山派那个令狐冲吧?这回一换,也不知那位是升上去了,还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便被另一人打断:“周芷若,这名字听着就温软,竟能压过那么多好手?”
有人嗤笑一声:“你懂什么,人家师父可是灭绝师太,峨眉九阳功九阴神功都练得通透。”
说话间,那光幕又抖了抖,补上奖励的条目——地级上品剑法,无生剑经。
末了那行小字写得锋利:无生有生,剑下谁能生。
人群里一阵吸气声。
叶清宇正靠在茶馆二楼的栏杆边,手里的茶盏已经凉透了。
他望着那道金光里浮动的名字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意外是有的,毕竟周芷若年纪太轻。
可念头转了一圈,他又觉得这结果算不上离奇——汉水舟中那个给少年喂饭的小姑娘,被张三丰送上峨眉时还怯生生的,如今竟也长成了能扛起这等名号的人物。
他把凉茶一口饮尽,舌尖泛着涩意。
江湖里总有新人冒出来,像雨后竹笋,挡都挡不住。
同一时刻,华山五岳剑派总堂前的青石广场上,岳不群正背着手站在阶前,身前站着一排整装待发的 ** 。
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,他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:“此次出征黑木崖,为的是剿灭东方不败那个魔头。
此事若成,五岳剑派在江湖上的声望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 ** 们紧绷的脸,“谁还敢轻视我们?”
话音未落,天骤然亮了。
不是日头那种亮,是金光从天顶倾泻下来,像一匹滚烫的绸缎铺展开来,把整座华山都裹了进去。
岳不群猛地抬头,瞳孔里倒映出那道光幕上新刷出的字迹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角几乎在不自觉间微微扬起。
上一回收榜,令狐冲那个逆徒都能吊在末位,他岳不群苦修这些年,武艺已非昔日可比,这无双榜上总该有他一席之地吧?
金光还在天幕上流转,照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清晰了几分。
可等了好一会儿,那榜单只定定地悬着,周芷若三个字纹丝不动,再没有新名字浮现。
岳不群握剑的手紧了紧,指节泛白。
身后的 ** 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出声。
风又从山谷里灌上来,吹得堂前的旗帜啪啪作响。
那光终于渐渐淡了,像一池水慢慢收拢,最后只剩天边一层薄薄的金晕。
岳不群收回目光,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,只剩下石板一样冷的平静。
他转过身,对着 ** 们说了句:“继续。”
声音干得像被风抽走了水分。
没人知道他心里那点不甘正像藤蔓一样疯长——凭什么那个逆徒能上榜,凭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能上榜,而他岳不群这些年呕心沥血,却连榜尾都摸不着?他攥着剑柄的指节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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