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按之前商量的路子走。

黑木崖这一趟，本郡主非去不可。”

单玉如微微垂首：“是。”

金榜上的墨迹又游动起来，鸠摩智、小龙女、白自在三个名字依次浮现。

赵敏的视线在白自在的名字上停了一瞬：“他也接了令牌，要去侠客岛。”

她转过身，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线：“现在那座岛，可不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了。

天道把《太玄经》的消息捅出去之后，中土这边早就炸开了锅。”

她顿了顿，“玉如，赏善罚恶那两个使者，如今在什么地方落脚？你手里可有他们的消息？”

单玉如摇了摇头：“暂时探不到。”

赵敏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：“有机会的话，得把这两个人挖出来。

那座侠客岛，本郡主也想走一遭。”

单玉如再次点头：“是。”

天空中的金光开始变得刺眼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渔村与王府之间交错回荡。

两种截然不同的空气里，人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——那座被海浪与秘密包围的孤岛。

天穹顶端迸发出一片耀眼的辉光，像是一整块黄金被猛然击碎，碎片四溅，把整片天幕都涂抹得亮堂堂的。

地面上的人纷纷仰起脖子，目光追着那一道又一道洒落的光芒向上攀爬。

“来了……”

有人低声咕哝了一句。

“天道金榜，又要翻新了？”

“看这架势，这回轮到无双榜重新洗牌。”

“上一回挂上去的那些名字，不知道还能留住几个。”

四下里的话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来，掺着兴奋、猜测和几分不安。

就在这时候，悬在空中的那道金色卷轴开始浮现出字迹。

周芷若、任我行、鸠摩智、小龙女——四个名字依次亮起，像是被什么人用看不见的笔一笔一划写上去的。

围观的人群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，但语气比刚才平稳了些，还没到炸锅的地步。

一个声音从人群角落里刺出来，带着股酸溜溜的味道：“有的人啊，成天把‘天下第一’挂在嘴边，吹得天花乱坠。

结果呢？金榜上连个影子都没蹭到过一次。

这样的‘第一’，怕是靠嘴皮子练出来的吧。”

说话的这人叫丁不四，话音还没落地，就有一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。

那个正跟老妇人说话的白发老头猛地扭过头，瞪圆了眼睛。

“丁不四！你嘴里嚼什么蛆！”

白发老头的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抖了抖。

这老头不是别人，正是白自在。

丁不四倒也不怵，嘴角一撇，慢悠悠地顶了回去：“我又没点名道姓，你急什么？对号入座可不是我的毛病。”

白自在的胡子差点竖起来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：“丁不四，你是不是皮又痒了，想让老子替你松松筋骨？”

“来啊来啊，谁怕谁啊！”

丁不四往前迈了一步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
两个人剑拔弩张，眼看就要动手。

旁边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，腾出一块空地来。

突然，天穹里又炸开一道金光。

卷轴上的字迹翻滚了一下，三个字缓缓浮现——白自在。

站在白自在身旁的阿秀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，声音又脆又急：“爷爷！你快看！金榜上有你的名字！”

白自在一愣，满腔的火气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，猛地熄了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死死钉在那三个字上，嘴角先是抽了一下，然后咧开，再然后整张脸都笑皱了。

“哈哈哈——哈哈哈哈——”

笑声从胸腔里炸出来，震得他两肩都在抖，“老天有眼！老天有眼啊！我白自在，终于站上去了！”

那笑声还没落，丁不四也开了腔。

他笑得比白自在还响，还夸张，像是故意要把对方的声音压下去似的，笑声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。

白自在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他收了表情，转头盯着丁不四，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下去：“丁不四，老子上了无双榜，老子高兴，这理所应当。

你跟着笑什么？”

丁不四说话时尾音拖得老长，像把刀子慢悠悠地在磨刀石上来回蹭。”有些人啊，确实登上了天道金榜。

可连天道都记得替他宣扬，说他自称过天下第一。

这一来，全天下的耳朵都听见了，有人爱往自己脸上贴金。

要我说，白自在这名字趁早扔了，改叫白第一多合适——反正你觉得自己就是第一嘛。”

话音落地那瞬间，白自在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
他猛地转身朝丁不四扑过去，五指张开如鹰爪，“丁不四，老夫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不可！”

大明皇宫里，朱厚照站在大殿门槛边，目送雨化田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。

曹正淳还弯腰杵在原地，朱厚照侧过头扫了他一眼，“怎么？还有话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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