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街道上,有几个路人正对着天空指指点点,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金光异象。
逍遥侯没有多看他们,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——越过洛阳城的城墙,越过城外的山林,越过他能看到的这一方天地,投向了那个他从未踏足过却早已在脑海里构建过无数次的九州大地。
“我逍遥侯,要成为这九州的至强者。”
这句话他不仅说了出来,而且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是要向整个世界宣示某种不可逆转的事实。
然后他笑了,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,越来越响,直到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这笑声填满。
而在同一时刻,洛阳南郊的净念禅院外,一个身影正沿着石阶向上走。
她穿着素净的长裙,脚步不紧不慢,却让道路两旁的树叶都停止了摇曳。
禅院里的铜钟恰好无人敲响,整座寺庙安静得像一幅被定住的画。
她的目光穿过洞开的寺门,落在正殿里那座金身佛像上,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殿前的青石台阶上,已经站着两个人。
左边的那个穿白色僧衣的女子,面容清冷,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剑。
右边的那个着道袍的年轻女子,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出家人的凌厉。
她们看着来者,空气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几度。
来者停下了脚步,站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,仰起头,目光与那两道视线 ** 地撞在一起。
“净念禅院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她开口说,声音像是被风送过来的,轻柔却清晰,“不过,今天我想找的不是和尚。”
净念禅院的白石广场上,裂纹如蛛网般从 ** 向外蔓延。
脚掌踩踏地面的沉闷声响与真气碰撞的爆鸣交织在一起,空气里弥漫着碎石粉末的焦糊味。
四个身影将法明围在正中。
不嗔的袈裟在气劲掀起的风里猎猎作响,不痴的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,不贪的额角有汗水顺着下巴滴落,不惧的指节握得发白。
他们压低重心,脚步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浅痕。
法明的僧袍已被气刃划开几道口子,露出里面晒成铜色的皮肤。
他手腕翻转,掌风推出去时带着一股灼热,逼得不嗔后退半步。
但另外三人立刻从空隙里欺身上前,拳脚裹着浑厚的真气朝他砸落。
广场边缘的僧众缩在廊柱后面,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是风吹过树梢。
“四个都拦不住他?”
一个年轻沙弥压低嗓子。
“你懂什么,法明师兄的修为本来就……”
旁边的人话说到一半,又咽了回去,目 ** 杂地看着战圈 ** 那个背影。
“他在阴癸派里卧底那么久,禅主都已经说了既往不咎,为什么还要走?”
“佛学天赋高有什么用?路走歪了,越高越偏。”
“可他要是真走了,咱们寺的脸面往哪搁?”
空气里突然炸开一声闷响。
法明体内的真气像是冲破了某个闸口,一股无形气浪朝四周扩散开来,四个金刚被震得脚底擦着地面滑出去,僧鞋在皲裂的石板上烙出几道黑痕。
法明的身形一晃,已经掠向广场东侧。
檐角的铜铃被他的气劲带得叮当作响。
头顶的天空中,那道天道无双榜的光幕闪了闪,又有一个名字浮现在上面。
几个抬头看见的僧人脱口喊出声来:
“是副院主!”
“上榜了!咱们净念禅院总算……”
他们的欢呼还没落地,一个身影已经横空拦在法明面前。
那中年僧人踏在正殿的琉璃瓦上,身形笔直,像一棵长在岩石缝隙里的老松。
他双手合十,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。
“法明,苦海无涯,回头是岸。
你当真要叛出禅院吗?”
法明收住步子,脚尖点在白石栏杆的柱头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看着屋顶上的人,停顿了片刻。
“了尽师叔,请退开。”
了尽的僧袍在风里贴着身体,勾勒出干瘦却结实的轮廓。
他头顶的戒疤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暗色,眼睛像深潭,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。
那张脸上刻着几道皱纹,但整个人站在那儿,又让人觉得他已经像这样站了很久很久——久到岁月都成了他身上的灰。
他开口时,声音像温过的水:“法明,我不可能就此轻易放你离去。
既然你执意要走,胜过我,才行。”
净念禅院的大殿内,两道身影交错,掌风激荡。
法明掌心翻涌,内力裹着佛门气息向外推出,步伐却透着阴癸派独有的诡谲。
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衣袖猎猎作响,整个人像一只扑食的鹰隼,直直朝着了尽掠去。
了尽站在原地未动,等那掌风逼近面门时,才微微侧了侧身。
指尖轻抬,点在法明手腕内侧,力道不重,却让法明整条手臂发麻,攻势瞬间崩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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