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(1 / 1)

了尽的眼珠在那两个字弹出的瞬间骤然放大,瞳孔里燃起一道沉黯的光,像被炉火舔过的旧铁。

铜殿前的青砖裂开几道缝,踩上去有砂砾滚落的声响。

那根玉带在半空翻卷,像条活过来的银蛇,带起的风压让最近的一盏佛灯晃了晃,灯油溅在 ** 边缘,嗤地冒起细烟。

了尽掌缘发麻,低头看了眼虎口——已经渗出血珠。

他往后退了三步,僧鞋在地面上拖出浅浅的印痕,后腰撞上经柱时才稳住身形。

法明侧过头,目光扫过祝玉妍袖口露出的半截玉镯,喉咙发紧:“师祖,你不该来的。

禅院里供着的那几尊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祝玉妍没看他,声音像从冰窖里拎出来的铁链,又冷又硬,“听我的,打出去。”

她手腕一抖,玉带缠上左臂,带梢甩出的弧度削掉了了尽肩头一片袈裟布料。

那布料飘落的当口,四道黑影已经从铜殿两侧压过来,禅杖杵地的震动让香炉里的灰噗地扬起来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
贪嗔痴慢四个字在粗布僧袍后背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不贪的禅杖最先落下,杖头铁环哗啦一响,砸向祝玉妍后脊。

她没回头,右脚后撤半步,身子往左侧斜了半寸,铁杖擦着发丝掠过,砸在青砖上,咚的一声闷响,碎石子溅到法明小腿上,隔着布料都觉得疼。

“好个妖妇!”

不嗔的嗓门粗得像砂纸磨过铁板,禅杖横扫过来,带起的风掀翻了旁边一张矮案,经书散了一地,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啦地响。

祝玉妍脚尖点地,身子拔起三尺,玉带甩出去卷住不嗔的杖身,借着那股力道往右一扯。

不嗔脚下踉跄,撞上了从右侧扑来的不慢,两个人手里的禅杖磕在一起,金属碰撞的颤音在院子里来回撞了两下才消停。

铜殿前那道身影始终坐着。

了空的袈裟垂在台阶上,手指捻着佛珠,珠与珠碰撞的声响细碎而均匀,像在数着什么。

他开口时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贴着耳朵送过来的,清晰得有些诡异:“祝宗主,多年不见,风采依旧。”

祝玉妍一掌拍在不贪的杖头上,借力后退两步,站定时发髻上簪子的流苏还在晃。

她仍旧没回头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,但那笑意冷得让法明后背发凉:“了空,我来接我徒孙。

你没意见吧。”

了空捻珠的动作停了一瞬,那颗乌木珠子在指腹间慢慢转了一圈才松手:“净念禅院,不是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地方。

祝宗主能凭本事进来,自然也能凭本事出去。

老衲说得,应该没错。”

“少跟我打马虎眼。”

祝玉妍侧过脸,眼角余光扫过台阶上那道轮廓,“你要动手就一起来。

我既然敢踩进这个门,就不怕你们一起上。”

了空没接话,只是轻轻嗯了一声,那声嗯里听不出情绪起伏,像是听到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不贪已经重新站稳,四个人把圈子收拢了一圈,禅杖的铁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法明站在祝玉妍身侧,能闻到她袖口里飘出来的药味——是金疮药混着艾草的气味,还带着点没干透的血腥气。

他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就被祝玉妍往旁边推了一把,力道大得他踉跄了两步,后背撞上石栏。

玉带再次扬起时,带梢擦过了尽的耳廓,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。

了尽伸手摸了摸耳垂,指尖沾上温热,低头看了一眼,血在指腹上洇开一小片。

山风裹着松涛灌进禅院,檐角铜铃碎响不绝。

法明右掌斜劈,掌缘擦过杖身,那根镔铁禅杖便打着旋扎进青砖缝里,碎石溅起时,他袖口飘出的檀香被劲风吹散。

一道白影自西侧塔尖坠下。

剑尖率先落地,地面石板炸开蛛网裂纹,秦梦瑶的身影裹在剑光里,发丝扬起如墨瀑。

她的剑极快,剑锋切开空气时发出类似布帛撕裂的声响,剑光映亮半面墙壁,墙根处的青苔被剑气削去薄薄一层。

了尽肩头的压力瞬间松脱,他后退半步,僧袍下摆已被汗浸透。

祝玉妍的眉梢挑起来。

她未动,周身先浮起一层紫气,那气息浓稠如浆液,从肩头漫至腰际再缠绕至足踝。

身形晃动间,原地留下三道残影,真身已平移三尺。

玉带翻卷,绸面擦过秦梦瑶的剑脊,发出指甲刮过瓷面的尖响——剑势便被带偏,刺入空处。

又一道剑光从云层里透出。

这剑来得毫无征兆,仿佛有人在天上撕开一道口子,将月光揉成剑刃掷下来。

剑光坠向祝玉妍后背时,她的玉带已经自行扬起,绸缎在半空织成一个半透明的气罩,剑尖刺入气罩的瞬间,发出闷雷般的低吼。

她飞身跃起,足尖点在气罩顶端,紫色真气炸开,气浪将禅院里的香炉掀翻,铜炉滚过地面,炉灰扬成灰雾。

禅院角落里,几个年轻僧人牙关相击,膝盖打颤,靠着廊柱才没瘫倒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