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事，听着都让人觉得荒唐。”

他嘴角微微一动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弄，“阴后祝玉妍，她有什么资格，能成为清宇仙人的道侣？”

他盯着那片虚空，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榜单上闪烁的字符。

“清宇仙人……”

箭隐喃喃重复了一句，随后收弓转身，“看来，我得去见一见这位九州唯一的红尘仙了。”

……

乱星州，乐山。

凌云窟深处，那片被黑暗吞噬了数千年的深渊，此刻正在震动。

不是地动山摇的那种剧烈摇晃，而是一股从地层深处涌上来的、持续的颤栗——就像某种沉睡了太久的东西，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
一道光华从深渊底部劈开裂隙，直冲而上，照亮了石窟内壁上斑驳的刻痕。

紧接着，一个人影从光中走了出来。

他身高九尺出头，头发披散着，垂到腰际。

那些发丝凌乱地遮住大半张脸，却遮不住他身上那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气息——像是一头刚从冬眠中惊醒的野兽，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写满了“别靠近”

。

他不是别人。

是沉睡了四千年、不久前才从长梦中醒来的轩辕黄帝。

黄帝环视了一圈这间石室。

墙壁上还残留着他当年亲手刻下的符文，但那些线条已经被苔藓和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。

他收回目光，朝甬道那头喊了一声：

“火麒麟，过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甬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
紧接着，一团火焰从黑暗中席卷而来——那是火麒麟的身影。

它浑身上下燃着赤金色的烈焰，四蹄踏过的地方，岩石被灼得发红。

它站在那里，像一座移动的熔炉，每一片鳞甲都反射着滚烫的光泽，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黄帝看着它，语气平淡：“当年派你镇守这里的龙脉，你也算是尽忠职守。

如今龙脉已经被我收走，这个地方没有了需要守护的东西。”

他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可以跟着我。”

火麒麟低垂着头，鼻息喷出两股热气，灼得空气都微微扭曲。

它听懂了。

它不是普通的兽类，它是瑞兽，承载过岁月和使命的瑞兽。

它迈开步子，走到黄帝身侧，俯下身子，火焰舔舐着地面，却没有点燃任何东西。

蹄声叩击岩壁，那道赤红身影忽然停步，扭过头来，眼中映着幽绿色的微光。

它喉间滚出一声低吼，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，像某种古老语言的音节碎片。

男人怔了一瞬，然后明白了。

这头浑身覆着火焰纹路的生灵，正在用人类听得懂的方式开口说话。

他迈开大步，衣摆扫过地面碎石，两步便跨到那畜生身前。

手掌按上它颈侧的鳞甲，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直窜上臂。

他翻身跃上它的脊背，双腿夹紧那厚实的腰腹。

“走。”

赤影再次化作流火，在那些蜿蜒的洞穴中穿行。

风声灌入耳道，带着硫磺与湿润泥土混合的气味。

石壁上的水珠被高温蒸腾，在身后留下一串细小的白雾。

当那一人一兽终于冲出洞口时，阳光像刀子一样扎进瞳孔。

他眯起眼，任由那阔别了千个春秋的光线舔舐着面庞。

脚下的石台边缘，那尊巨大的佛像依然保持着安详的姿态，只是石像的肩头和衣褶里已经爬满了青苔。

他站在那里，狂风撩起他鬓角的发丝。

视野所及，山川河流如同凝固的画卷铺展到天际线。

“四千年。”

他的声音不算响亮，却在风中稳得像磐石，“走完这步棋，用了四千回寒暑交替。”

他伸手虚握，仿佛要抓住那些隐没在云层中的记忆碎片。

指尖穿过气流时，带来细微的震颤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“人间，重新踩在我脚底。”

就在这时，天色变了。

头顶那片原本澄澈的穹顶突然被金色的光芒撕裂，那些光丝如同活物般向四面八方伸展，眨眼间便织成一张覆盖天际的网。

某种庄严的震颤顺着空气传导下来，连脚下的佛像都在微微发抖。

他抬起头，看见那道巨大的卷轴正在徐徐展开。

绢帛表面浮现出一个个名字，那些墨迹仿佛刚写上去的，还在微微洇开。

“无双榜又开了。”

他低声自语，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。

嘴角扯出一个弧度，但很快又平复下去，“换再多名字又如何？最上头那个位置，从来就没人能撼动。”

他想起那人的背影，想起那件在风中飘动的青色道袍。

这世上能被称为天下第一的人，终究只有那一位。

“人间的事，终归要由人来做。”

他伸出手指，在那头火兽的耳根处轻轻挠了挠，那畜生舒服得打了个响鼻，“既然天道选中了他，那我的这一步，也该落到他身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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