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(1 / 1)

【阴阳同体,天人之姿!】

“阴阳同体?”

石破天挠了挠后脑勺,转头看向朱无视,“皇爷,啥叫阴阳同体?是男是女还分不清?”

朱无视没搭理他,眼睛死死盯着逐渐浮现的第三行字。

【东方不败十一岁时认识童百熊,承蒙童百熊救济,父母过世后无以为葬,丧事也是童百熊代为料理。】

金光慢慢暗淡下去,石破天还在追问那个关于性别的问题,但朱无视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。
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那个穿着红衣从黑木崖上纵身跃下的身影——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个女人,直到撕开衣襟才发现胸口平的像块木板。

热风裹着腐木气味灌进黑木崖总坛的过道,远处山涧传来几声夜鸮的啼叫,尖锐得像是从骨缝里刮出的声响。

童百熊双臂反缚,绳索勒入皮肉每走一步就碾出深痕,身后向问天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都能感到,那是随时能拍断他脊椎的距离。

任我行的话音不算重,却透着铁腥味。

童百熊没吭声,脚下碎石被靴底碾出细碎的响动,像某种无意义的回答。

月光被檐角的阴影分割,落在青砖地面上的光斑浮着一层薄霜般的惨白色,他盯着一块被踏裂的地砖看了许久,裂缝里干涸的青苔散发出一股霉烂的甜味。

总坛大堂的烛火在两炷香前才熄过一轮,此时重新点亮的光线泛黄,蜡泪顺着铜枝滴落,在案几上凝成半透明的硬壳。

一个值守的教众正将新添的灯芯拨正,指尖被烫了一下,闷哼一声缩回手,把那截多余的蜡捻碎在掌心里。

东方不败坐的位置正对着门,月光恰好照不到他脸上,只勾勒出肩甲边缘的弧线。

他的手指正摩挲着一只瓷瓶,瓶身光滑得泛出油脂般的光泽,那是方才从金光中接住丹药后留下的触感。

药力在丹田里还没完全散开,像一条温热的蛇慢慢盘绕,每过一息就让筋骨渗出更多的力感。

“十重十元丹……”

他开口时声音低沉,尾音拖得比平时长,既是自语,也是对堂下跪着的、站着的、潜伏着的人宣告。

话音落,他看了一眼掌心的空瓶,随手丢在案上,瓷与木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,在空旷的堂内滚了两圈才停住。

向问天把童百熊往前推了一步,后者的膝弯磕在门槛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童百熊稳住身形,抬起头,目光越过烛火和烟气,直直落在东方不败的阴影里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吐出一句:“你可真是风光了。”

东方不败没接话,侧过头,目光朝堂外望了一眼。

山风卷进来,带着远处松涛的簌簌声,还有兵器摩擦的金属细响——那是总坛外几支巡查队伍换防时,刀鞘碰在甲胄上的动静。

另一个方向的院墙外传来一记重物落地的沉闷震颤,像是有人从高处摔下,紧接着便是几声短促的呵斥和奔跑的脚步声。

“黑木崖今夜可不止我一个人风光。”

东方不败终于回了一句,声音里裹着笑意,但那笑意像冻过又化开的铁水,黏糊糊的,带着未散的余温。

他站起身,袍角扫过案角,带翻了灯盏。

侍立在侧的人快步上前扶正灯盏,蜡油溅出一小片,在暗色的木纹上留下一块凝固的白斑。

石阶上有脚步声靠近,沉重而急促,来人在堂外停住,隔着垂帘低声道:“禀教主,崖下哨台发现火把,从西面官道上来的,不下百骑,举的是青旗,看不清旗号。”

顿了顿又说:“另有一股人马从东南面渡口登岸,已过三关,正往总坛方向来。”

东方不败抬手,那报信的人便噤声退下。

他慢慢走到童百熊面前,弯下腰,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说:“听见了吗?老朋友来了。”

童百熊呼吸粗重起来,胸腔里的气流像被堵住了好几条路,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冷笑。

任我行站在一旁,目光在堂内环顾一圈,最后落在案上那只空瓷瓶上,又移开。

他手边的长剑剑鞘磕在砖缝上,发出有节奏的轻响,那节奏与心跳相仿,不急不缓,像在数着什么。

火把的光在崖壁上映成一片晃动的橘红色,带着油烟味的火光越过垛口,落进院落的水缸里,缸面折射出的碎光在墙头跳跃。

马蹄声隔着几重山坳传来,时断时续,像山石在谷底滚动。

又有一阵风压过来,松枝上针叶纷纷抖落,落进火堆里,发出刺鼻的焦苦味。

风中隐约夹着铁链拖拽地面的声响,很长,很钝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被人从远处拖向这里。

堂外月光的边缘开始泛出灰色,那是云层正在堆积的迹象。

一个值守的老教众抬头看了看天,嘀咕了一句“要变天了”

,话音未落,雨已经落了下来。

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而是粗而急的雨点,砸在瓦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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