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起头,目光落在天际那道闪着微光的榜文上,沉默了片刻,侧头对身旁的成昆道:“成师傅,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先放出信号?东方不败的功夫本就高深,现在又登上了枭雄榜,天道还给了他一颗丹药,谁知道那东西吞下去会有什么变数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:“稳妥起见,不如把阿大、阿二、阿三和玄冥二老都叫来。”
成昆略一思索,点了点头:“郡主说得有理。”
他探袖取出一枚信号箭,手指一拧,箭矢呼啸着冲上天际,拖出一道刺目的尾光,久久不散。
两人对视一眼,不再多言,继续沿着山路向前迈步。
而在五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,岳不群正抬头望着那道忽然炸开的信号箭,心里莫名生出一阵不安。
那股感觉像一根针扎在胸口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咬了咬牙,把杂念按回心底,目光再次死死钉在天穹中“东方不败”
那三个字上,牙齿磨出了细微的声响。
山道两侧的松枝被晨露压弯,地面碎石间积着昨夜的雨水。
岳不群收剑入鞘,青衫下摆沾了几片枯叶,他抬手拂去,目光投向雾气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山脊线。
“走。”
五岳派众人踏过湿滑的石阶,脚步声在峡谷间回荡。
岳不群走在最前,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起昨日收到的那封密信——信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,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如刻:“黑木崖,成昆现身。”
身后有人低声交谈,声音被山风吹散。
岳不群没有回头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他知道身后那些人眼中藏着什么——期待、恐惧、或许还有几分幸灾乐祸。
但他不在乎。
二十年的隐忍,五岳剑派的整合,女儿远嫁,妻子病逝……这一切,都将在今日画上句号。
雾气渐散,黑木崖的轮廓在晨光中显露出第一个棱角。
---
张无忌勒住马缰,马蹄在泥土里刨出两道深痕。
他身后,明教教众列队而立,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“教主。”
杨逍策马上前,声音压得很低:“前方三里处有打斗痕迹,血迹未干,应是半个时辰内留下的。”
张无忌点了点头,目光却越过杨逍的肩膀,落在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山崖上。
他记得阳顶天死前的模样——七窍流血, ** 僵硬如石,手里还攥着一片撕下的衣角。
那片布料是黑色的,上面绣着半朵金线莲花。
那是成昆的标记。
“蝠王还未归?”
张无忌问道。
杨逍摇头。
马蹄声骤然响起,由远及近。
一道黑影从山道拐角处掠出,身形快如离弦之箭。
张无忌手下的马匹受惊后退,他勒紧缰绳,稳住身形。
韦一笑落在马前,脸色比平日里更白了几分。
他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:“教主,黑木崖方向已探明。
属下在路上撞见一队人马,看旗号,是五岳派的人。”
张无忌眉头微皱:“五岳派?”
“是。
领头的是岳不群,带了不少人,个个佩剑,行色匆匆。”
“岳不群……”
张无忌低声重复这个名字。
他记得这个人,记得那年在嵩山大会上的惊鸿一瞥——那人手里的剑光太快,快得像蛇信,像是要把空气都切开。
“可曾见到成昆?”
张无忌又问。
韦一笑摇头:“属下沿途仔细查探,未见成昆踪迹。”
张无忌沉默片刻,忽然扬鞭抽向身旁的树干。
树皮翻开,露出白色的木质,几滴树脂渗出,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“成昆这奸贼,定是藏进了黑木崖。”
他勒转马头,声音骤然拔高:“传令下去,全速前进!今日踏平黑木崖,也要把成昆揪出来!”
“遵命!”
明教教众齐声应喝,马蹄踏碎泥土,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。
张无忌策马冲在最前,风灌进他的领口,衣袍翻飞如旗。
他抬头望向天空。
天道枭雄榜上,东方不败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金光闪烁的字体像是一道伤口,横亘在苍穹之间。
“任我行,东方不败……”
张无忌喃喃自语,“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
今日的黑木崖,怕是要血流成河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策马冲入雾中。
---
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。
山道尽头出现了第二支队伍。
全是女子。
白衣胜雪,青丝如瀑,腰间佩剑的剑穗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她们脚步轻盈,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。
为首的是一个老尼,面容枯槁,双目却亮如寒星。
她身上那件灰色的袈裟已经洗得发白,袖口处有几块补丁,针脚细密整齐。
灭绝师太停下脚步,抬起头,望向天幕上那两行金字。
“任我行……东方不败……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