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回望过去，那个身影和榜单上的名字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。

“这人的算盘，打得倒是够响。”

原随云的声音低沉下来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身侧的扶手，“这下，局面倒是变得比想象中有意思了。”

百晓生。

青龙会的宝藏。
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眼底那层冷意被一点玩味取代。”总算，又多了点值得揉捏的东西。”

——

在大汉皇朝的边境，崇山峻岭深处，树木的阴影将两道身影吞没。

百晓生一袭白衣站在嶙峋的岩石上，衣摆被山风撩动，猎猎作响。

他身旁的女子安静地立着，目光也投向天际那道金榜。

江玉燕看完榜单上的内容，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：“看来你算是熬出头了。

这份榜单总算把你的名字收进去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偏过头扫了百晓生一眼，“你那一身功夫，说实话，不值一提。

能挤进枭雄榜，恐怕靠的不是拳脚上的本事。”

百晓生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痕迹。”枭雄榜嘛，比的可不是谁拳头硬。

要是光靠内力上榜，那不如改名叫武道榜单。”

江玉燕没有接话，目光重新落回金榜。”你的那些打算，现在整个天下都看得一清二楚了。

其他几位龙首——尤其是那几个，心里应该也有数了，知道你要把那扇门推开了。”

百晓生伸手拂了拂袖口沾上的尘土，笑得从容。”那正好。

省得我一个个去通知。”

江玉燕沉默片刻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：“你把上官金虹的那些线一根根剪断，就没想过他会不会撕破脸，跟你翻桌？”

百晓生抬起手指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牙根发痒的轻描淡写：“上官金虹？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的重量，最后只吐出一声冷哼。”他懂什么？青龙会的根有多深，他一辈子都摸不到底。

他能坐上那个位置，说到底，还是仰仗了我这一脉替他铺的路。

如今这棋局已经变了，他走不动了，那就该被换掉。

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，是规矩。”

江玉燕终于转过脸，目光直直地钉在他侧脸上：“那如果有一天，我在这张棋盘上也走不动了，你也会找人来顶替我的位置？”

百晓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
山风从他的脖颈划过，带起衣领的布料轻轻拍打着皮肤。

他偏过头，视线与江玉燕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，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笑。

“不是对我没用，”

他一字一字地说，声音被风拉得很长，“是对青龙会没用了。

谁挡了这条路，都得被清掉。”

他转过身，白袍在幽暗的树林里留下一道刺眼的光影。

“这是初代大龙首立的规矩，没人能改。”
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江玉燕盯着远处泥泞的道路，手指在剑鞘上来回摩挲，指腹的温度将金属表面蒸出一层薄雾。

“等了整整五天。”
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里裹着湿气，“你确定那个方向是对的？”

白衣男子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衣摆垂落在青石板上，沾了水渍。

他没有急着回答，目光投向道路尽头那棵歪斜的老槐树，树皮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。

“百晓生传下来的规矩，从来不会出错。”

他说话时语调平缓，像是陈述某件已经发生的事实，“我既然选定了断浪这个人，就不会遗漏他周围的蛛丝马迹。”

江玉燕转过身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：“若他始终不现身呢？”

“那就南下。”

白衣男子抬手拂去肩头的水珠，“宋州有个人叫岳飞，他能填补四龙首的空缺。”

空气安静了片刻，风中只剩下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蹄响。

“七个人少一个都不行。”

江玉燕低头看着脚边的水洼，倒映出的面容被雨水打碎，“青龙宝藏的门，需要七把钥匙同时转动。”

白衣男子微微弯起嘴角：“所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
江玉燕嗤笑一声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：“希望你的判断没有偏差。

否则这些天的等待，就成了笑话。”

“怎么会。”

白衣男子的声音轻了下去，“就算宝藏打不开，你那天煞的傀儡阵里，不是已经有了足够驱使的药人？那些活死人的价值，远比常人想象中大。”

江玉燕的目光骤然冷下来：“那是我的东西，我应得的。”

“当然。”

白衣男子退后半步，微微躬身，“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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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顶的风比平地上大了三分，吹得黑木崖顶的旗帜噼啪作响。

张三丰站在石阶顶端，灰白色的道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，露出消瘦的轮廓。

他没有动用兵器，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步，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就已经让数十人的队伍停下了前进的步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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