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的孩子们闻讯而来,扒在竹篱笆外,睁大了好奇的眼睛,把这当成了凌叔新想出的奇妙戏法。
“是凌叔变的戏法!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光门,兴奋的叫道。
凌云坐在距离光门约三丈远的一方石凳上,手法生疏的编织着草鞋。
焉然则在更远处的晾药架旁,将采来的草药一株株摊开,晨露在草叶上凝结成晶莹的珠子。
他们两人过分的平静,就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,那荡开的涟漪悄然抚平了村民们最初的不安与好奇,人群渐渐散去。
直到深夜,光门开始了低语。
那声音极其细微,宛如无数金沙持续滑过光滑的琉璃表面。
徐望最先被惊醒,他放在枕边的竹笛正在微微震颤。
敖战睁开龙瞳,在黑暗中,他看见光门的表面,正浮现出流水般淌过、难以辨识的符文。
“它在说话……”徐望将耳朵贴近冰凉的门框,屏息聆听。
“它在问,钥匙,钥匙在哪里。”
凌云起身,抓起身旁筐篓里的一把菜籽,信手撒向光门。
菜籽穿过那层水波般的光影,落在门另一侧的土地上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、发芽。
但破土而出的,并非翠绿的菜苗,而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、棱角分明的晶簇。
墨翟的机械体彻夜扫描着这些异界来客。
“物质构成非本宇宙所有,结构分析……与秩序议会早期进行维度实验的残留物高度相似。”
黎明将至时,光门悄无声息的扩大了半寸。
门内原本荡漾的水波光影稳定下来,呈现出一片模糊的星空背景,其中一颗暗红色的恒星,正以某种令人不安的节奏缓缓脉动。
焉然并指如剑,一缕凝练的寒气在门前凝结成细密的霜花。
“它在成长。”
第一个不速之客,在次日正午出现。
那是一名从光门中踉跄跌出的银甲士兵,他胸甲上原本鲜明的秩序徽记已然破损剥落。
士兵惊恐的环顾这平凡的菜园,用无人能懂的语言嘶吼着。
敖战一步上前,揪住士兵的领子将他提起:“说人话!”
士兵的身体猛的僵直,瞳孔瞬间失去焦点,转化为纯粹数据流的颜色。
“坐标确认,执行净化程序。”
下一刻,他身上的银甲猛的爆裂,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色纳米虫群,扑向篱笆外那些仍在张望的孩童。
凌云抬手,挥出了倚在石凳旁的锄头。
锄刃划破空气,带起一道恰到好处的风压,便将那团纳米虫云精准地吹卷回了光门另一侧。
光门剧烈震荡起来,门内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般的巨响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徐望不可置信的盯着凌云的手。
“用了道则?”
凌云摊开自己的手掌,看着上面劳作的薄茧。
“只是锄地的手法。”
三天后的雨夜,墨癫去而复返。
他浑身湿透,怀里那个油布包裹滴着泥水,但那双眼睛,却闪烁着许久未见的清明。
“门醒了。”
他嘶哑的说着,顺手从菜地里抓起一把晶簇,塞进嘴里咀嚼,发出咯嘣脆响。
“他们在门后面……打仗。”
根据墨癫断断续续、夹杂着大量疯言疯语的叙述,众人勉强拼凑出真相。
这扇光门,连接着一个战火纷飞的次元。
秩序议会覆灭后的残余势力,在那里建立了新的据点,正与那个世界的本土生灵展开残酷的战争。
“不能关门。”墨癫猛然扯住凌云的衣袖,一副凌云敢动就扯烂你衣袖的架势。
“强行关闭,能量回路过载……会炸掉半个宇宙!”
同样,也不能完全开启。
按照这老疯子的说法,门后的文明掌握着某种扭曲现实规则的技术。
一旦任由其大规模入侵,现有宇宙的物理法则根基将面临崩溃。
凌云在光门前静坐了七天七夜。
他看见门的另一侧偶尔掠过巨大战舰的狰狞残影,听见爆炸的轰鸣顺着光影的通道隐隐传来。
有一次,一只覆盖着暗沉鳞片的巨大爪子猛的从门内探出。
还好的是,它在触碰到这个宇宙空气的瞬间,便好似被风化一般寸寸碎裂,化作了飞灰。
“两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存在强烈排斥。”墨翟忠实记录着一切数据波动。
“但这扇光门本身,正在缓慢的适应、调和这种冲突。”
第八日,凌云开始砌墙。
他用菜园里的泥土混合着坚韧的草茎,筑起一道仅齐腰高的矮墙,将旋转的光门围在了正中央。
焉然并指如剑,将缕缕无形剑意深埋进墙基之下。
徐望则将蕴含着他音律理解的符文,悄然混入夯实的泥土之中。
墨癫好奇的用手摩挲着粗糙的矮墙表面。
“这是什么古老阵法?”
“界限。”凌云回答。
正午阳光最为炽烈时,光门再次产生波动。
这次走出的,是一位穿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的女子,她推着的精密仪器车在穿过光门的刹那,扭曲、变形,最终化作了一丛生机勃勃的藤蔓与鲜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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