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林上空的裂隙似那溃烂的伤口,持续渗出混乱的时空杂质。
凌云布下的混沌镇封起了作用,将那裂隙扩张的势头勉强遏制。
但那些不断溢出、来自不同时代的碎片景象,依旧扰动着方圆百里的法则。
青云关内的错位记忆事件,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随着裂隙的稳定存在,有了增多的迹象。
一种无形的焦躁情绪,开始在城中蔓延。
人们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,对身边熟悉的事物投去审视的目光。
凌云站在禁区边缘,身周有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盘旋,将那些无形的时间杂质隔绝在外。
他的目光穿透扭曲的光影,锁定在裂隙深处那片古老森林的景象上。
焉然静立在他身侧,玄霜古剑悬于腰际,剑鞘上凝结着细密的冰晶,那是她感应到危机时本能的反应。
“它们在变得活跃。”焉然看着裂隙中一闪而过、体型更为庞大的恐龙虚影,轻声说道。
凌云点了点头。
他的神念一直分出一缕,触角般小心的探知着裂隙的变化。
就在刚才,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熟悉的波动:龙族血脉的波动。
极其微弱,却带着濒死的悲鸣,来自那片森林时空的深处。
几乎同时,他识海中那由太初之影印记所化的混沌星图,微微波动了一下,指向同一个方位。
这不是巧合。
“我需要进去一观。”凌云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焉然握剑的手紧了紧,没有劝阻,只道:“小心。”
她知道,凌云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,那一定是有不得不的理由。
凌云闭上双眼,全部心神沉入识海。
混沌星图缓缓旋转,散发出朦胧的光辉。
他没有继续用神念去看,转而以混沌星图为舟,以自身意志为舵,将一股更为凝练的感知,沿着之前探查过、相对稳定的路径,向着那片古老森林的时空片段渡去。
这一次,阻力更大。
时间乱流成了无形的刀锋,不断切割着他的感知,试图将其同化、撕碎。
若非有混沌本源护持,这般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他的视野穿透了光怪陆离的屏障,再次降临那片蕨类丛生的世界。
感知迅速锁定那股微弱的龙族血脉波动源头。
那是一条幼龙。
体长不过三米,鳞片是漂亮的翡翠色,此刻却沾满了泥污和暗红的血迹。
它的一条后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翅膀也被撕裂,瘫在一片被压倒的巨型蕨类植物中,气息奄奄。
在它前方,一头体型是其数倍、满口獠牙的暴龙正俯下头颅,腥臭的口涎滴落在幼龙面前的泥土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幼龙碧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,喉咙里发出无助的低低哀鸣。
凌云的感知停留在上空。
他能看到,在更远处的山林间,有几个穿着粗糙兽皮、手持石矛的原始人正惊恐的窥视着这一幕。
对他们而言,无论是暴龙还是幼龙,都是不可抗拒的恐怖存在。
救,还是不救?
干涉既定的过去,风险未知。
但这幼龙的血脉波动,以及混沌星图的异动,都指向某种潜在的联系。
或许,这并非偶然,而是时间乱流中浮现出的一个因果节点。
暴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巨口猛然咬下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凌云出手了。
他没有试图直接攻击暴龙,那需要穿透时空壁垒的力量太过庞大,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。
他只是凝聚起那缕感知中蕴含的一丝混沌气息,将其化作一枚无形的楔子,精准打入幼龙身旁不远处的地面。
轰!
地面微微一震。
不是剧烈的爆炸,只是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一股精纯狂暴的土行灵气被瞬间引动,就好似压抑许久的火山找到了宣泄口,猛的从地底喷涌而出。
浑浊的灵气流混合着泥土和碎石,形成一道数米高的土浪,恰好挡在了幼龙与暴龙之间。
喷涌的灵气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冲击力,虽不致命,却将那猝不及防的暴龙冲得一个趔趄。
巨嘴咬合的动作瞬间变形,巨大的头颅擦着幼龙的身体砸在地上,溅起漫天泥浆。
暴龙晃了晃脑袋,发出一声困惑而恼怒的嘶吼。
它智力低下,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地动是怎么回事。
但那喷涌的陌生灵气,让它感到了本能的威胁和不适。
它警惕着后退几步,看了看被土浪隔开的幼龙,又看了看灵气仍在翻涌的地面。
最终不甘的低吼一声,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,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。
那几个窥视的原始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的逃走了。
幼龙惊魂未定,茫然看着暴龙离开的方向,又看了看身旁渐渐平息的土浪,以及那个还在冒着丝丝灵气的小坑。
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因伤势过重再次跌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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