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离开了，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，更不会有什么告别。

它离去的原因……更多的应该是完成了此区域的清理目标？

还是认为主要的异常已经被处理？

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来，自也没人知道它为什么去。

一切的来或去的理由，都是人们的猜测，包括名字。

青云关暂时是保住了，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惨重。

凌云重伤，城防受损，更重要的是，文明的火种被迫踏上了流亡之路。

而那个名为秩序的阴影，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中。

凌云咳着血，看向深邃的星空。

与噬时族的战争还未结束，一个更恐怖、更不可理喻的敌人，已经露出了冰山一角。

凌云在剧痛中醒来。

每一寸经脉都好似被犁过，混沌本源近乎枯竭，神魂更是黯淡无光。

他躺在城主府静室的玉榻上，焉然静坐一旁，玄霜古剑横于膝上，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冰蓝光华，缓缓滋养着他破损的躯体。

“方舟……走了？”凌云声音嘶哑，几乎难以听清。

“嗯。”焉然点点头。

“按预定路线，已进入深层空间，饕夫子也跟着去了，他说不能让火种们饿着。”

凌云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势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焉然渡过来一缕精纯的冰系真元，帮他平复气息。

“它呢？”凌云问的是那秩序。

“消失了，带走了所有道标和明显的时空伤痕。”焉然语气平静。

“城郊那片被抹平的区域，已经用幻阵遮掩起来。”

凌云沉默。

代价太大了。

青云关虽然保住了主体，但却好似一个大病初愈的人，元气大伤。

最精锐的力量、大量的知识储备、未来的希望，都随着方舟远遁。

留下的，是一个伤痕累累的躯壳，和一个重伤的他。

他尝试运转功法，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，混沌星图旋转得极其缓慢，光芒黯淡。

这次受的伤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，不仅仅是力量透支，更似乎伤到了道基。

“需要时间。”焉然看着他。

“很长的时间。”

凌云闭上眼。

他知道，与噬时族的对抗，他可以凭借力量硬撼。

但与那秩序的碰撞，让他感觉到一种本质上的差距。

那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，而是层面的高低。

对方代表的，似乎是某种宇宙运行的底层规则。

硬抗，只有死路一条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凌云开始了漫长的恢复。

他不再急于求成，每日只是缓慢引导着微弱的混沌之气，一点点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和神魂。

大部分时间，他都在静坐，或者由焉然扶着，在城主府的后园缓慢行走。

后园里，那株由万象镜碎片长成的树苗，似乎并未受到秩序之力太大的影响，依旧在缓慢生长，叶片上的星图愈发清晰。

凌云时常坐在树下，看着叶片上流转的星辰轨迹，不言不语。

青云关的重建工作在有序进行，但速度明显放缓。

失去了大量技术人员和修士，很多精妙的阵法与设施无法修复，只能维持最基本的运转。

城市的气氛有些压抑，劫后余生的庆幸，很快被对未来的迷茫所取代。

这一日，凌云感觉精神稍好，独自一人缓缓走到城西。

那片祭坛遗址，如今只剩下一个被混沌气息笼罩的深坑。

坑底光滑，残留着道标被湮灭和秩序之力抹平的混合痕迹。

站在坑边，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、一种极其别扭的平静。

那是被强行修正后的死寂。

伸出手，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气息探入坑中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感受到道标的冰冷，也没有秩序之力的排斥，只有虚无。

这里的一切特征似乎都被剥夺了。

这种虚无，本身就是一种信息。

凌云若有所思。

秩序的裁决，并非创造，而是消除。

它将一切不符合其基准的异常，还原成无特征的背景状态。

那么，是否意味着，只要他能完美的模拟出那种基准状态，就能规避它的清理？

这个念头，成了划破黑暗的一丝微光。

回到静室，凌云开始尝试。

不再是以混沌包容万物，他开始尝试着收敛自身所有异常的气息：龙威、星力、甚至过于活跃的混沌波动。

将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，一株最普通的草，一片毫无特点的虚空。

起初很难。

身负太多传承，凌云气息早已不凡，强行收敛反而显得刻意。

就好似黑夜中的萤火虫，欲盖弥彰。

但他没有放弃，一点点调整，一点点摸索着那种平凡的韵律。

数日之后，当他再次内视时，发现自己原本璀璨夺目的混沌星图，光芒变得极其内敛，呈现出一种古朴无华的灰色，旋转也近乎停滞。

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若有若无，若非亲眼所见，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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