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 裁决眼,藏锋于自体(1 / 1)

太初之影传来的景象在凌云识海里扎了根。

那无边的齿轮和锁链,那漠然扫过虚空的裁决之眼,这些东西看一遍就不可能忘记了。

凌云闭眼的时候能看见,睁眼的时候也能看见,想忘忘不掉,想褪也褪不掉。

这一刻,凌云看清了对手的本质。

那不是能用力量硬撼的存在。

至少,现在的他不行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。

掌心有几道细密的裂纹,是经脉受损后留下的痕迹,好似干裂的河床。

试着催动混沌之力,丹田里传来一阵刺痛。

混沌星图黯淡无光,原本明亮的星辰变成了灰扑扑的小点,有些已经熄灭了。

强行对抗秩序的后果比他预想的严重,道基都差点崩碎。

现在虽然稳住了,但以往依仗的力量全都成了危险的东西。

稍微催动多一点,经脉就会裂开,催动少一点,又什么都做不了。

他需要一种全新的强。

不是力量更大,不是速度更快,是另一种东西,一种秩序不会注意到的东西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凌云彻底沉寂了。

不再急着恢复修为。

甚至刻意放慢了混沌本源的自我修复。

以前受了伤,他会用混沌之气滋养经脉,加速愈合。

现在他任由经脉自己长,慢就慢,不急。

把绝大部分心神投入到两件事上:收敛自身气息,推演秩序的结构。

每天坐在后园的星图树下。

在树根旁放了一个蒲团,每天天不亮就坐上去,一直坐到天黑。

有时候坐一整天,有时候坐到半夜。

呼吸变得很慢。

以前一息呼吸一次,现在十息才呼吸一次。

不是憋气,是自然的放缓,像冬眠的蛇,新陈代谢降到最低。

心跳也是,从每分钟七十多次降到二十多次,胸腔里半天才咚一声,声音很沉,像远处的闷雷。

整个人不再像一团燃烧的混沌之火。

变成了一块石头。

一块被河水冲了很多年的鹅卵石,表面光滑,没有棱角,扔在河滩上,你从旁边走过去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
焉然来找他时,走到三步外才察觉他在那里。

她愣了一下,凝神细看,才捕捉到那微弱的生机波动。

那个波动跟周围的环境几乎分不清,像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像泥土里蚯蚓翻身的动静,像星图树根系吸水的声音。

这个人就是环境的一部分。

这种藏不是简单的隐匿。

隐匿是把东西藏起来不让人看见,但东西还是那个东西。

凌云做的是从根子上改变自己。

参照秩序抹平异常的特性,逆向推演,让自己无限趋近于宇宙背景,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特征的存在。

过程很枯燥。

坐在树下,把意识沉入体内,一寸一寸的检查自己的能量。

混沌之力,龙威,星图之力,神魂波动,气血运行,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独特的频率。

这些频率就是他的特征,秩序能扫描到的,就是他身上这些与众不同的东西。

他要做的不是消除这些频率,而是让它们跟宇宙背景的频率对齐。

就像乐队里的乐器,独奏时很突出,合奏时融入整体,你听不出哪个是哪个。

进展很慢。

有时候花一整天只调整了一根经脉里混沌之力的频率,刚调好,旁边的龙威又冒出来了。

龙威这东西不好压,真龙的本能就是释放威压震慑万物,让龙威收敛就像让太阳不发光,违背天性。

花了三天才把龙威压下去,压下去之后浑身冒冷汗,像发了一场高烧。

稍微急躁一点,就会前功尽弃。

有一次他急着想看看效果,催动了一丝混沌之力,结果前面几天的调整全白费了。

所有频率都乱掉,像打翻的调色盘,五颜六色搅在一起。

坐在那里,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能量谱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从头开始。

这一刻,他成了最耐心的工匠。

用意识当刻刀,一刀一刀的打磨掉自己身上所有突出的棱角。

每一刀都很轻,只去掉一点点,但每一刀都要准,不能多不能少。

多一刀,伤到根基,少一刀,棱角还在。

一天下午,焉然在后园练剑。

她选的地方离凌云不远,大约二十步,在星图树阴凉的边缘。

玄霜古剑出鞘,剑光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意挥洒。

以前她练剑,剑气纵横,百步外都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寒意。

现在她把剑光收在周身三尺之内,像给自己织了一个茧。

剑招还是那些剑招,但每一剑的轨迹都比以前短,转折更急,剑尖的运行范围缩小了一半。

凌云静静看着。

焉然的剑意没有消失,只是被压缩了,提纯了。

同样多的酒,以前倒在大碗里,水面宽,但浅。

现在倒在杯子里,水面窄,但深。

威力不减反增,更难被外界感知。

她的剑从一把大刀变成了一根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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