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败,失败,失败。
每一次失败都消耗凌云大量的心神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一直在冒汗,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太阳穴突突乱跳,跳得他眼睛发花,看东西都有重影了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指腹按在穴位上,用力按,按到发麻,然后继续。
成千上万次的模拟。
他在识海里建了拆,拆了建,像一个人用积木搭房子,搭好了推倒,再搭,再推倒,手被积木的棱角磨出了泡,泡破了,流血,他不管,继续搭。
终于,在一次模拟中,一个极其微小的虚影在识海里成型了。
虚影的形状是一个三角棱锥,底面三角形,三个侧面也是三角形,像一个四面体。
体积很小,小到像一粒芝麻,但结构很稳定,稳定到像用钢铁浇铸的。
你用手去摇它,它不动。
你用风吹它,它不动。
你拿锤子砸它,它还是不动。
内核是一团灰蒙蒙的混沌,凝练到极致,表面光滑,没有一丝裂纹。
它在缓慢自转,自转的速度很慢,如果你盯着看久了,能看出它在动。
外壳是一层薄而均匀的晦暗物质,颜色是黑灰的。
它完美的包裹着内核,没有一丝缝隙,没有一丝泄露。
它自身的波动频率被调整到跟宇宙背景辐射一致。
内核与外壳之间,不是一层,是无数根细丝。
细丝是淡金色的,比头发丝还细百倍,像蛛网一样密布在整个夹层里。
它们不是隔绝层,是连接层。
每一根细丝都连着内核的某一点和外壳的某一点,就像神经网络和血管系统。
龙力在细丝里缓缓流转,从内核流向外壳,从外壳流回内核,形成一个循环。
这个循环既约束着晦源不让它反噬内核,又为整个结构提供着一种内在的驱动力和净化力。
三种力量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平衡。
混沌提供根基,晦源提供伪装,龙力提供动力和约束。
三者缺一不可,三者互相依存,互相制约。
成功了。
至少在理论推演上,这个结构是可行的。
凌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很长,长到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被抽空了。
他整个人靠在玉榻上,脖子仰起来,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,从东墙延伸到西墙。
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,眼睛都看酸了,闭上。
有了构想,这只是第一步。
图纸有了,但要把它变成真的,需要材料,需要手艺,需要时间。
材料清单他已经列好了,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,上面罗列着各种珍稀甚至闻所未闻的东西。
有些他听过,有些他没听过,有些他怀疑整个九霄灵域都找不到。
手艺更不用说了,他不是炼器师,他连一把最简单的飞剑都炼不好。
现在要炼一艘方舟,这就像一个木匠学徒连椅子都做不出来,突然要他造一座宫殿。
图纸有了,木头有了,但他的手不听话啊。
更重要的是,他对晦源的掌控还不够。
他现在能调动的晦源之力,都是从城里的怨秽里炼化出来的,量少,质也不纯。
晦源真正的源头在地底下,在那枚龙鳞下面,在噬念魔身上。
那才是恶之法则的本源,最纯粹的负面能量。
如果想真正驾驭晦源,想完善方舟,想让它能在时空乱流里航行,他必须深入理解那个源头,甚至有限度的利用它。
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。
去地底,去那处独立空间,去接触噬念魔。
没想要去打架,他现在这个身体,估计也打不过。
是去观察,去理解,去学习。
就像一个人去动物园看老虎,不进笼子,隔着铁栏杆看。
看它怎么走路,怎么叫,怎么吃东西。
看得久了,你就知道老虎的习性,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,什么时候不会,知道怎么躲,知道怎么驯。
但这个念头太危险了。
噬念魔不是老虎,它是恶念的集合体,是精神层面的存在。
你不需要进笼子,你只要看它一眼,它就能顺着你的目光爬进你的脑子。
上一次他只是用混沌之气碰了它一下,就被恶念冲击得差点崩溃。
这次如果深入接触,这后果,凌云有点不敢想了。
他看了一眼门外。
焉然的身影映在门前地上,一动不动。
她站在那里,钉在地上,风吹不动,雨打不歪。
玄霜古剑在她腰间,剑鞘的末端抵在地上,成为一根拐杖,撑着。
他暂时压下这个念头。
不是放弃,是推迟。
先解决眼前的问题。
材料,手艺,典籍。
一步一步来,不能急,急了,可能会死。
“焉然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门推开了。
焉然走进来,步子很轻,靴子踩在地上没有声音。
她走到榻边,站定,看着他。
他的脸色很白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但眼神里有一丝光,是那种微弱但稳定的光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