焉然站在静室外的廊下,玄霜古剑出鞘三寸,剑意化作一层薄冰,覆盖在城主府的守护大阵上。
她能感觉到凌云的气息在起伏,一会儿高,一会儿低,高的时候他像个正常人,低的时候给人以人死灯灭之感。
她没有进去打扰,只是把剑意延伸得更远,覆盖了整座城主府,任何外来的窥探或攻击都会被这层冰寒剑意挡在外面。
凌云完成了第三个阵眼,正准备调息。
他盘腿坐在玉榻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,结了一个简单的调息印。
气从鼻孔吸进去,沿着经脉往下走,走到丹田,停一下,再沿着经脉往上升,从嘴巴呼出来。
吸进去的是凉气,呼出来的是热气,一凉一热之间,他的心跳在慢慢放缓。
青云关上空裂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预兆,没有能量波动。
天,就那么裂开了。
裂缝的边缘是黑色的,黑得发亮,黑得像是吸收掉了所有的光。
裂缝内部是纯粹的黑暗。
夜晚的黑里有星星,有月亮,有远处灵灯的微光。
这道裂缝里的黑什么都没有,连黑暗本身都不存在,它是一个空洞,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。
凌云在静室里猛然睁开眼。
他看不见天空,但他感觉到了。
共生网络似一张蛛网覆盖着整座城市,任何一丝变化都会通过网传到他的感知里。
天上的裂缝好似一只巨大的手,按在了网上,网在往下沉,在变形,在被拉扯。
他冲出静室,抬头看天。
那道裂缝悬在青云关上空的正中央,好似一个倒扣的碗,罩住了整座城。
它不大,大概只有十丈长,两丈宽,但它挂在那里,漠然俯视着脚下的一切。
裂缝的边缘在微微蠕动,就像有生命的东西,在呼吸,在生长。
城里的光暗了。
这是光本身变弱了。
灵灯还亮着,但光线照不远,照到三步外就散了。
阳光从天上照下来,但照到地面的时候,已经没什么温度了。
一个修士祭出一面铜镜,铜镜发出金色的光芒,光芒射出不到一丈就黯淡了下来。
能量在流失。
凌云闭上眼睛,顺着共生网络感知全城的能量流动。
城防核心的灵石储备,此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之前还能撑两个月,照这个速度,不到十二个时辰就会枯竭。
能量塔的阵纹在变暗。
潮汐锻炉虽然还在正常工作,但距离停摆估计也不远了。
低阶修士的法器已经开始失灵,有的发光发到一半就灭了,有的连启动都启动不了。
一名长老从城防指挥所飞过来,落在凌云面前。
他姓韩,是青云关资历最老的阵法师,活了两千多年,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。
但他的脸此刻是白的,白到跟他花白的胡子一个颜色。
“城主,这是噬光裂隙。”韩长老的声音在发抖。
是那种见多识广的人,突然见到了只在传说里存在的东西时,本能的那种震撼。
“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能量彻底枯竭、法则开始崩塌的死寂星域。”
“它吞噬一切光和热,是一切能量的天敌。”
“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,这里不是死寂星域,这里还有人,有灵气,有活的东西。”
韩长老说完这句话,嘴唇还在动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动了一下,然后闭上了嘴。
焉然已经飞上去了。
玄霜古剑在她手中爆发出冰蓝光华,剑光似一条巨龙,张牙舞爪地扑向那道裂隙。
剑光撞在裂隙上,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波,也没有任何反应。
裂隙纹丝不动,连边缘都没有抖一下。
焉然不信邪,又斩了一剑,这一剑比上一剑更猛,剑光凝成了一道细线,宛如激光一样射向裂隙的中心。
细线没入黑暗,消失了,没有反射,没有折射,没有散射,就那么消失了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她收剑,落回凌云身边。
脸色很难看,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,让她有些难受。
她的剑能斩妖,能斩魔,能斩天,能斩地,但斩不了这种不存在的东西。
裂隙不是实体,不是能量,它是一个规则层面的漏洞,一个通往虚无的缺口。
你的剑再锋利,也砍不碎一个洞。
凌云没有多余动作。
他站在城主府的屋顶上,抬头看着那道裂隙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他在用混沌感知去触摸那个东西,不是用神识扫,是用那种更深层的、对规则本身的感知去接触。
裂隙给他的感觉就一个:空。
不是空荡荡的空,是那种连空都没有的空。
像一个句子少了一个字,读不通,但你说不出少了哪个字。
像一个拼图少了一块,你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,但你看不见,摸不着,想不出来。
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