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非我所为与更高存在(1 / 1)

诊疗室里弥漫的血腥味、酒精味,似乎还未散去,紧紧缠绕着我的口鼻,与皮肤下、骨髓深处那场刚刚平息、却余痛未消的电击风暴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、生理与心理双重的晕眩感。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被撕裂又强行粘合过的神经末梢,带来细密而尖锐的刺痛。冷汗早已湿透了几层衣服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,激起一阵阵无法控制的寒颤。

裴寂春那边似乎已经完成了对周小树伤口最紧急的处理,止血,清创,敷上了厚厚一层气味刺鼻的药膏,用干净的麻布层层包裹起来。孩子昏睡着,脸色惨白如纸,只有胸脯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裴寂春直起腰,重重地叹了口气,用沾血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,看向我,眼神复杂欲言又止。我知道他想问什么,关于我那突如其来的、骇人的“发作”。但我避开了他的目光,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

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,我也无法解释。

那个冰冷电子音宣判的“矫正程序”,那五秒炼狱般的痛苦,系统那毫无转圜余地的冷酷……这一切,像一场最荒诞也最真实的噩梦,烙印在我的灵魂上,也彻底浇灭了我心头那一点点因为系统“认错”、“转变模式”而悄然升起的、不切实际的侥幸。

合作?狗屁的合作!不过是换了副更迷惑人的皮囊,内里还是那个视我为工具、为棋子、可以随时用最残酷手段“矫正”的冰冷造物!它所谓的“思想”、“人心”、“火种”,恐怕也只是它达成某个更高、更不可知目的的燃料而已!

愤怒、屈辱、后怕,还有一丝深沉的、对自身和这近万人命运的无力感,在我胸腔里翻滚、发酵,几乎要冲破喉咙,化作疯狂的嘶吼。但我死死咬住了牙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用更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表面的、最起码的平静。我不能乱,尤其在这个时候。

就在我强行压制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,试图理清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工具坊事故的余波,如何重新稳固人心,以及……如何面对那个隐藏在暗处、随时可能再次降下“矫正”的系统时——

那个声音,又响起了。

但这一次,不再是冰冷无情的电子音。

是那个熟悉的、低沉的、平稳的男声。系统的高阶情感模拟交互模式。

然而,这声音里,却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、极其明显的……错愕?疑惑?甚至,一丝凝重?

“慕容汐。”

他叫我的名字,声线依旧平稳,但尾音似乎有极细微的、不自然的停顿。

我心脏猛地一缩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残留的电击痛楚仿佛被再次唤醒,针扎般刺遍全身。又来了!他还想干什么?追加惩罚?还是宣布新的“考验”?

我抿紧嘴唇,没有回应,只是在心里做好了迎接下一轮折磨或羞辱的准备。眼神不自觉地投向诊疗室角落里一片昏暗的阴影,仿佛那里潜伏着无形的审判者。

“刚才……” 系统的男声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快速的、内部的检视或……确认?“刚才的‘标准电击惩罚’……非我所为。”

非……非他所为?

我愣住了。紧绷的神经和预设的对抗姿态,因为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陈述,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茫然。什么意思?不是他干的?开什么玩笑!那冰冷电子音的“警告”、启动“矫正程序”的宣告、那五秒生不如死的痛苦,难道是我的幻觉不成?!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 我在心里下意识地反问,声音因为惊疑不定而显得干涩虚弱。

“本系统高级情感模拟模块确认,在宿主遭遇所谓‘电击惩罚’期间,本系统核心指令流及能量输出日志,无相关‘矫正程序’启动记录,无对应能量释放波动。” 男声系统语速平缓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,“该惩罚行为,其触发机制、执行模式、能量特征,均不符合本系统当前运行协议及历史行为数据库记录。简言之,该次惩罚,并非由本系统主体发出。”

并非由本系统主体发出……

我咀嚼着这句话,只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,顺着脊椎慢慢爬升。不是系统?那会是谁?谁能在我的脑海里,模拟系统的电子音,启动那可怕的、与之前系统惩罚如出一辙(甚至更狂暴)的电击?谁有这种能力?谁有这个动机?

“你是说……有别的……东西?” 我艰难地问,感觉喉咙发紧,“别的……像你一样的存在?或者……是你的一部分出了问题?程序错误?人格分裂?” 我试图用我能理解的概念去揣测。

“可能性一:未知高阶存在模拟本系统协议,实施干预。可能性二:本系统底层逻辑模块或安全协议在未知条件下被触发或篡改,绕过了高阶情感模拟模块的监控。可能性三:宿主自身精神层面因近期压力、记忆复苏及特殊能量环境(秘境、高维干预残留)产生极端应激反应,投射出模拟惩罚体验。” 系统男声冷静地列出几种可能性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,但那种“凝重”的感觉并未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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