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亿了!六亿了!突破六亿大关了!后面还有九亿在赶来的路上?!陈国的,西域诸国的,北疆蛮族的,南边海岛上的,甚至还有金发碧眼、说话叽里咕噜的‘白皮鬼’和浑身黢黑、只剩一口白牙的‘昆仑奴’?!老天爷啊,系统你他妈的是把整个天下、不,是把整个世界的犄角旮旯都用笤帚扫了一遍,全他妈倒我微光秘境这个破箩筐里来了是吧?!”
慕容汐在中枢指挥室里,看着“獬豸”系统投射出的、密密麻麻如同沸腾蚂蚁窝般的人口分布图,以及旁边还在不断攀升、已经突破六亿并且毫无停止迹象的恐怖数字,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不是突突跳了,而是像有两台破拖拉机在里面开趴体,还是重金属摇滚版的。
她之前还觉得自己像个被硬推上台的、手忙脚乱熬大锅饭的厨子,现在她觉得,自己就是个被扔进了全宇宙最混乱动物园的、还得负责给所有动物喂食、打扫笼子、调解纠纷、防止它们互相撕咬并且尝试教会它们跳集体舞的——倒霉蛋饲养员!不,是饲养员头子!手下只有一群铁皮疙瘩(仿生人)和一群同样焦头烂额的“前人类精英”(她的官员班子)。
“指挥官!第七安置区,不,现在是‘第七国际区’了!一伙自称来自什么‘圣光教廷’的白袍子,和一群裹着头巾、念着‘真主至大’的沙漠商队,因为祈祷时朝向不同打起来了!白袍子说他们的神要求面朝东方,头巾们说他们的圣地在那啥西方,两边都认为对方在亵渎自己的信仰,已经动了刀子了!我们的‘垦安队’根本劝不住,那些白袍子还会放光!不是比喻,是真的放光!虽然威力不大,但晃眼睛啊!” 文仲明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声嘶力竭,背景是各种听不懂语言的咆哮和叮叮当当的兵器交击声。
“指挥官!东北‘黑森林片区’!一群穿着兽皮、脸上涂着油彩的‘原始部落民’,他们居然把咱们发下去的土豆种子当成部落图腾给供起来了!天天围着跳舞,就是不种!还袭击了前去指导耕种的农业技术员,说技术员要偷走他们的‘土之灵’!技术员差点被他们用吹箭扎成刺猬!” 李铁山的吼声带着哭腔和荒诞感。
“指挥官!西南‘高地聚集点’!那里混进去一伙前朝溃兵,领头的还是个什么偏将军,现在拉起了几百号人,占了水源,自封‘义军统领’,要求我们按‘朝廷旧制’给他们拨付粮饷军械,否则就要‘清君侧’!清他大爷的侧!我们哪来的君?!侧在哪?!” 萧绝的报告里充满了军人对这种“占山为王”行为的鄙夷和怒火。
“指挥官!语言翻译系统快崩溃了!‘獬豸’在同时处理超过三百种主要方言和未知语种,语法逻辑冲突,词汇库严重不足!现在很多基础指令传达都成问题!一个简单的‘排队领粥’,我们需要用图画、手势、以及‘獬豸’那半生不熟的音译广播同时进行,就这还有好多人看不懂听不懂,到处乱窜!” 沈怀仁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。
慕容汐听得脑袋都要炸了。六亿!六亿张来自五湖四海、操着不同语言、信仰不同神灵、有着不同习俗、怀揣不同心思的嘴!这已经不是一锅大杂烩了,这他妈是银河系物种博览会掉进了搅拌机!
她以前觉得江湖门派捣乱、妖族混入已经够头疼了,现在跟这全球民族大融合(大混乱)比起来,那都是小儿科!至少江湖人还能听懂人话,妖族还能大致理解强弱法则。可这些新来的呢?信的光都不一样,拜的神都不同,吃的穿的想的全都天差地别!让他们和平共处?齐心协力搞生产?慕容汐觉得这难度比让她现在原地飞升成仙还大!
“系统!系统大神!系统祖宗!”慕容汐忍不住对着天花板(虽然她知道系统根本不在那里)发出绝望的咆哮,“你玩我是吧?觉得四亿不过瘾,直接给我上十五亿?还他妈是十五亿互相听不懂、看不对眼、可能祖上还有血仇的十五亿!你是不是看我还没被逼疯,心里不痛快啊?你是不是就想看我这个‘执政官’怎么在这文化大熔炉、宗教大乱斗、语言巴别塔里活活累死、气死、或者被哪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的狂热信徒一刀捅死啊?!”
当然,没有回应。只有“獬豸”系统尽职尽责地在她耳边用平静的电子音继续播报:“新增冲突报告:编号AX-34区域,因对‘公共厕所’使用方式理解不同(蹲式与坐式,以及清洁习惯差异),来自‘新月之地’的移民与来自‘极北冰原’的移民发生群体斗殴,已造成十七人轻伤,厕所设施严重损坏。建议增派仿生人治安单位介入。”
慕容汐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再深吸一口气,感觉自己快要修炼成蛤蟆功了。吐槽归吐槽,崩溃归崩溃,日子还得过,这饲养员头子的活儿还得干。
“都给我听着!”慕容汐对着通讯器,用上了她这辈子最凶悍、最破罐子破摔的语气,“从现在起,老子的管理方针就一条——‘摆烂式生存法则’!啊不,是‘差异化引导,底线化管理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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