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汐觉得自己这辈子,不,可能连着下辈子、下下辈子的气运,都用在“倒霉”这两个字上了。
她这边刚用“图示法”和“话事人制度”勉强把六亿多语言不通、信仰打架、习俗各异的“国际友人”捋出一点头绪,让他们不至于为了一碗粥的咸淡或者厕所朝向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(微光秘境版),那边“獬豸”系统就用它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电子音,给她送来了一个让她眼前一黑、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的“好消息”。
“陨石湖”上空的不明飞行物,不是流星,不是幻觉,也不是哪个吃饱了撑的江湖门派新研发的“载人风筝”。
那玩意儿,它落下来了。
伴随着一阵并不剧烈、但异常诡异的能量扰动,和一阵如同指甲刮过玻璃又混合了老旧齿轮摩擦的、让人牙酸脑仁疼的噪音,一个银灰色、表面布满不规则几何纹路、形状像个被踩扁了又勉强吹起来的多边体“气球”的玩意儿,晃晃悠悠、跌跌撞撞地,一头栽进了陨石湖东岸的沼泽地里,溅起漫天烂泥和受惊的水鸟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科幻片里炫酷的着陆支架和光芒万丈的舱门。只有那个“气球”半死不活地斜插在泥里,偶尔某个棱角闪烁一下微弱的、意义不明的蓝光,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“滋啦”声,然后彻底沉寂。
慕容汐带着萧绝和一队重装仿生人赶到现场时,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颇具后现代荒诞艺术感的画面——外星飞船(疑似)迫降在地球(划掉)秘境沼泽,场面落魄得还不如乡下老农的牛车陷进泥坑有气势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外星人?”萧绝握着刀柄,眉头拧成了疙瘩,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人生。他想象中的域外天魔,要么是青面獠牙、口吐烈焰,要么是驾驭着遮天蔽日的巨大星舰,一言不合就毁灭星球。眼前这玩意……也太寒碜了点吧?
“指挥官,‘刑天’系统扫描显示,目标内部有微弱生命反应,形态……无法归类,能量等级极低,且持续衰减。外壳材料未知,结构受损严重,疑似经历长途旅行或……逃难?”一名仿生人军官汇报着初步分析。
逃难?慕容汐心里咯噔一下。好嘛,她这儿已经成全球(可能还是跨球)难民营了是吧?连外星难民都来凑热闹了?
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“泥巴气球”,隔着老远,用一根长棍子(临时找的)捅了捅。没反应。又让仿生人用能量扫描仪贴近探测。依然只有微弱的生命信号和杂乱的、无法解析的能量残留。
“打开它?”萧绝提议,手按在刀上,“或者……直接销毁?以防万一。”
慕容汐犹豫了。好奇心(以及一种“还能有多糟”的破罐子破摔心理)占了上风。“先别动武。弄点工具,尝试……温和地打开一个口子?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。”
于是,一幕极其诡异的场景出现了:一群全副武装的仿生人和神色警惕的人类军官,围着一个泥糊糊的“铁疙瘩”,用激光切割器(最低功率)、液压钳、甚至还有两把从工地上顺来的大号管钳,小心翼翼地、像是在拆一个可能装着易爆物的快递包裹一样,折腾着那个外星造物。
忙活了小半天,终于在那“气球”侧面一个看起来相对薄弱的位置,切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口子。没有气体泄漏,没有奇怪的光线射出,只有一股……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机油、臭氧和某种类似过期酸奶的酸馊气味飘了出来。
慕容汐捂着鼻子,让仿生人探进去一个带摄像头的机械臂。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里面空间不大,挤着三个……生物。它们个头不高,约莫人类孩童大小,皮肤是暗哑的灰蓝色,布满细密的、类似电路板的纹路。没有明显的毛发,脑袋比例较大,眼睛是两颗硕大的、如同黑曜石般的复眼,此刻黯淡无光。它们蜷缩在一起,身上覆盖着一些破烂的、闪烁着微光的织物(?),身边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、不知用途的小装置,大多已经损坏。整个舱内一片狼藉,看起来确实像是经历了一场灾难性的逃亡。
“看起来……不太像有威胁的样子?”文仲明也赶来了,看着屏幕上的画面,迟疑地说。
“晕过去了?还是死了?”李铁山伸着脖子看。
仿佛是回应他的疑问,其中一个灰蓝色小生物细长的、只有三根指头的手,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还活着!”慕容汐精神一振,随即又头疼起来,“可这……怎么处理?语言肯定不通,它们那堆破烂估计也翻译不了我们的语言。带回去?放哪儿?怎么养?它们吃什么?会不会有病毒或者啥辐射?”
就在这时,那个抽搐的小生物,缓缓地、艰难地抬起了它那比例失调的大脑袋,黑曜石般的复眼对准了摄像头(或者说,摄像头后面的慕容汐等人)。它没有张嘴(它有没有嘴都是个问题),但一股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、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精神波动,传递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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