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帆一剑退万军,为帝国赢来了宝贵的三个月喘息之机。然,这份“安宁”,仅限于东海波涛之上。帝京城内,乃至整个微光谷国秘境之中,那因慕容汐重伤昏迷、萧绝沉睡未醒、剑圣坐镇不出的权力真空,而悄然泛起的暗流,却比外海的惊涛更加诡谲莫测。
勤政殿,这座帝国权力中心,在失去了它那位永远精力充沛、杀伐果断的女主人后,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。象征最高权力的玄铁御座空悬,御阶之下,每日朝会的格局,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。
原本,在慕容汐的绝对权威和萧绝的铁血手腕下,朝堂虽有派系之争,但大体维持着一种高效、且目标明确的运转。文臣以文仲明为首,主管内政、教化、律法;沈怀仁总揽钱粮、商贸、后勤;武将则大多唯萧绝马首是瞻,对外征战、对内镇压。沈观澜、苏问渠、裴寂春等人地位超然,是慕容汐的核心智囊与底牌,不直接参与日常朝务。
但如今,慕容汐昏迷,萧绝沉睡,独孤帆虽回归,却明确表示不插手具体政务,只在帝京中枢深处闭关,既是疗养先前损耗,亦是坐镇威慑,非灭国大祸不出。这便意味着,帝国的日常决策与执行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由谁来填补的空当。
最初几日,尚有外敌压境、战后百废待兴的紧迫感,朝臣们尚能戮力同心,在文仲明、沈怀仁的主持下,处理各项紧急事务。但随着扶桑舰队退去,沿海危机暂时解除,东林废墟清理进入收尾,一些被强行压下的心思,便开始在暗处滋生、蔓延。
文仲明,德高望重,是慕容汐任命的宰相,处理政务经验丰富,由他暂代主持大局,似乎顺理成章。然而,他出身旧式文人,讲究规矩、程序,行事风格偏于稳重甚至保守,在慕容汐那种雷厉风行、敢于打破常规的铁腕风格映衬下,显得有些“迟缓”和“软弱”。尤其在处理与沈万金勾结案牵连甚广的后续肃反、以及调配资源加速帝国重建这两件最紧迫也最得罪人的事情上,文仲明力求稳妥,步步为营,主张“查有实据,徐徐图之”,与部分经历过“铁帚”行动和“心术”清洗、见识过慕容汐雷霆手段的“少壮派”官员的期望,产生了分歧。
沈怀仁,老成持重,掌握钱粮命脉,是帝国运转的“大管家”。但他毕竟年事已高,精力有限,且其长处在“管家”而非“决断”,在涉及战略方向、人事任免、对外方针等重大问题上,往往倾向于附议文仲明,或保持沉默。
军方系统,因萧绝昏迷,群龙无首。几位实权将领,如镇守北境的林炽(被紧急调回坐镇中枢)、东南海疆的秦镇海、以及拱卫帝京的几位将军,对文仲明这位“文官之首”暂掌大局,虽明面上表示服从,但私下里,难免有些“武将不得干政”的憋闷和对“文官误国”的潜在担忧,尤其对文仲明在军费拨付、军备更新、以及对扶桑备战方面的“谨慎”态度,颇有微词。
而朝堂之上,更多的,则是那些原本在慕容汐和萧绝的强力压制下,显得“乖巧”、“本分”的中低层官员,以及部分背景深厚、在之前肃反中侥幸过关、或“损失不大”的世家、商贾代表。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新的权力格局,寻找新的“依靠”或“突破口”。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朝不可久无主事。”这句不知从何处流传开来的话,开始在帝京某些圈子里,被有意无意地提起。起初只是私下议论,渐渐便有人借着呈递奏章、参与议事的机会,以“忧心国事”为名,委婉地向文仲明、沈怀仁,甚至是深居简出的沈观澜、苏问渠,提及“当务之急,是需确立一个临时的、能总揽全局、协调各方的‘主事之人’或‘议事之制’,以免政出多门,延误国事”。
提议看似合情合理,但其中蕴含的深意,却让文仲明、沈观澜等老谋深算之辈,心头警铃大作。确立“主事之人”?谁来主事?文仲明自己?他虽为首辅,但自问资历、威望、尤其是掌控军方的能力,远不足以服众,强行上位,恐生祸端。设立“议事之制”?那便是要分权,要引入更多势力进入决策核心,届时各方角力,扯皮推诿,效率低下不说,更容易被别有用心者利用。
这背后,显然有人在推波助澜。目标,直指慕容汐昏迷后留下的最高权力真空。
勤政殿侧殿,如今成了文仲明、沈怀仁、沈观澜、苏问渠,以及被紧急从北境调回、暂时以“兵部尚书”衔坐镇中枢的林炽,这几位目前帝国实际核心决策层的日常议事之所。裴寂春要全力救治慕容汐和照看萧绝,极少参与。独孤帆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此刻,殿内气氛凝重。文仲明刚刚念完了几份措辞“恳切”、但字里行间透着“焦虑”与“建议”的奏章,内容大同小异,皆是关于“速定主事”或“广开言路,共商国是”。
“哼!这帮酸丁腐儒,还有那些个装神弄鬼的世家子,管理者刚倒下,就急着跳出来想分果子了?”林炽豹眼圆瞪,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盏乱跳,“要老子说,哪个再敢聒噪,直接让刑天卫抓起来,按谋逆论处!看谁还敢放屁!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