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肖亦骁的酒吧照样热闹。
音乐不算小,大厅人来人往。
孟宴臣下班直接过来,没回家换衣服,还是白天那身深色西装,眼镜架在鼻梁上。
坐在包间昏暗的灯光下,怎么看都有点格格不入。
……
肖亦骁推门进来,先往沙发旁边看了一眼。
没人。
"哎?怎么一个人来的?欢欢呢?"
孟宴臣正看手机,抬了下眼。
"跟齐琪逛街去了,一会儿过来。"
肖亦骁走过去坐下,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"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?"
"什么表情?"
"就这个。"肖亦骁学了一下他那副淡淡的样子,"老婆不在旁边,整个人都冷三度。"
"有吗?"
"有。"
……
肖亦骁靠在沙发上,开始给他算账。
"你跟欢欢是不是小学就在一起了?"
"嗯。"
"上学一起,放学一起,高中一起,后来你去国外留学,这算你们分开最久的一次吧?"
"差不多。"
"她一年后又追过去,大学又在一起,毕业直接结婚,后来工作,公司不在一起的时候,办公室还一人给对方摆一张桌子。"
孟宴臣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"方便。"
肖亦骁深吸一口气。"后来有钱了,干脆把公司买到一栋楼里,你二十五楼,她也二十五楼。早上一起出门,中午一起吃饭,晚上一起回去。"
他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。
"你们不腻吗?"
……
孟宴臣看着他,几乎没思考。"为什么会腻?"
"天天见啊。"
"我还觉得时间不够。"孟宴臣皱了下眉,像是真不理解这个问题,"而且你说错了,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。她有实验室要待,我有会要开,安序那边有项目她可能一走两天,我出差也一样。"
他顿了顿。
"我们只是有空的时候尽量待在一起。真正能好好待着的时间并不多,都是忙里偷闲。"
补了一句。
"确实不够,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,今天本来有时间,结果齐琪从京城过来,就把欢欢叫出去一天。"
……
肖亦骁嘴角抽了抽,十分后悔问这个问题。"行,你不用解释了。"
"不是你问的吗?"
"我不该问。"肖亦骁喝了口酒,"我一个单身的人,为什么要主动听这些。"
孟宴臣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,显然心情不错。
"你还挺高兴?"
"还好。"嘴上说还好,那点笑意根本没压下去。
包间门被敲响。
"进。"
一个年轻女孩端着酒走进来,是叶子。
黑色衬衫,长裤,头发扎起来,按流程把酒放到桌上。
"肖总,您要的酒。"
"嗯。"肖亦骁随口应了一声。
叶子放好酒,起身的时候,目光下意识落在旁边的孟宴臣身上。
……
她当然知道这是谁——在酒吧里面听人说过。
只是第一次这么近看。
清冷,疏离,斯文,身上那种从小养出来的贵气很明显,坐在那里不用说话就让人知道不是普通人。
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。
第三眼的时候,孟宴臣忽然抬头,视线正好对上她。
叶子一下僵住。
"有什么事情吗?"孟宴臣神色很淡。
"……没有。没事。"
……
肖亦骁这下也皱了眉。"怎么了?"
"没有,肖总。"
"那就出去吧。酒吧的工作规矩不知道吗?"
叶子脸有点红。
"抱歉,我马上出去。"
转身离开,门关上。
……
肖亦骁眉头还是没松。
"什么情况?能进这种包间的服务员基本都专门培训过,最重要的一条就是——少看,少问,少说。刚才她明显有点失态。"他有些不满意,"回头我问问经理。"
孟宴臣端起水喝了一口。"不用了。"
"嗯?"
"我老婆比较容易吃醋。"
肖亦骁慢慢转头看他。
"你说什么?"
"所以一般别人刚开始多看我几眼,我最好马上表态。"孟宴臣说得一脸自然,"省得以后有不必要的误会。"
……
包间安静了三秒。
"孟宴臣。"
"嗯。"
"你真没必要时时刻刻秀恩爱。"
"我没秀。"
"你这还叫没秀?"肖亦骁气笑了,"我问的是员工有没有培训好,你回答我老婆会吃醋,这两句话到底有什么关系?"
孟宴臣想了一下。"有关系。"
"哪里有?"
"我已经结婚了。"
……
肖亦骁彻底服了。
"行,打住,你今天别再跟我聊欢欢了。我一个单身狗,为什么晚上开着自己的酒吧,还得听你说老婆。"
孟宴臣抿了下嘴,眼底那点笑意更明显。
"你可以结婚。"
肖亦骁差点被酒呛到。
"我跟谁结?"
"那就是你的问题了。"
肖亦骁指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。
"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讨厌了。"
孟宴臣心情明显很好,靠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。
欢欢发了消息。
【我们买完啦!】
下面一张照片——堆了好多个购物袋。
孟宴臣回复:【慢一点,不着急。】
过了两秒,又问:【我提前把你喜欢吃的东西都点好了,你把购物袋直接让司机送回家。】
肖亦骁坐在对面,眼睁睁看着他刚才还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,低头看手机以后,神情肉眼可见地柔下来。
忍了忍,还是没忍住。
"欢欢?"
"嗯。"
肖亦骁仰头靠到沙发上,彻底不想说话了。
算了,这人就是老婆奴。
他和孟宴臣从小就认识,一开始总觉得这人天生情绪淡,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会表现得太明显。
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。
他只是把大部分情绪,都留给了同一个人。
尤其是小时候,害怕自己跟欢欢多接触,就见欢欢的时候坚决不带着自己,见自己的时候坚决不带着欢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