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渐降临,高家裕的码头和庄园,依旧灯火通明,士兵们、工兵们、流民们,依旧在忙碌着,灯光如同点点星光,照亮了这片土地,也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。一场关乎千户所未来、关乎东北商道命运的战斗,即将在这片土地上,正式拉开序幕。
夜色渐浓,高家裕的灯火愈发璀璨,码头的火把连成一片火龙,映红了半边海面,庄园内外的忙碌身影依旧没有停歇。民事组的士兵们依旧在有条不紊地给流民分粥,一碗碗温热的粥品,承载着流民们活下去的希望,也悄然拉近了他们与赵海麾下队伍的距离。赵海坐在庄园客厅的主位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的夜色,心中盘算着流民招募的后续事宜——上千流民虽已聚集,但想要将他们真正转化为可用的力量,还需多费心思。许强陪在一旁,端着茶杯,神色恭敬,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当地的情况,生怕打扰到赵海的思绪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东方泛起鱼肚白,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,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,吹拂着高家裕的每一个角落。庄园外的空地上,上千名流民已经陆续醒来,他们蜷缩在临时铺就的稻草上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,却再也没有了昨日的空洞与绝望。经过昨日两顿粥品的滋养,他们的体力稍稍恢复,眼神中多了几分神采,偶尔能听到几声低声的交谈,话语里满是对未来的微弱期盼。
“都起来了!都起来了!”一阵洪亮的呼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,几名工兵营的士兵手持铜锣,在流民队伍中来回走动,语气坚定而有力,“吃过早饭,所有人都到庄园西侧的空地集合,工兵百户大人会安排干活,只要肯出力,每日两餐管饱,还能领到少量粗粮补贴家用!”
流民们闻言,纷纷挣扎着站起身,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色。对于他们而言,“管饱”二字,便是此刻最诱人的承诺。他们互相搀扶着,有序地排起队伍,等待着领取清晨的救济粮。今日的救济粮,比昨日多了些许杂粮,熬煮得愈发浓稠,油脂和麸皮的香味混杂着海带的鲜味,飘得很远,勾得流民们频频吞咽口水。士兵们依旧有条不紊地分着粮,每一碗都舀得满满当当,偶尔还会多添一勺,看着流民们狼吞虎咽的模样,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吃过早饭,流民们的体力彻底恢复了不少,原本虚弱的身躯也多了几分力气。就在这时,十几名工兵推着几辆独轮车,匆匆赶来,车上堆满了崭新的铁铲,还有一些锄头、锤子等工具,铁铲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工兵百户李青大步走了过来,他身着工兵营的制服,脸上带着些许疲惫,却依旧神色严肃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流民队伍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所有人听着,我是工兵营百户李青,接下来,你们所有人都要听从我的指挥,按照我划定的区域干活,挖掘战壕、加固土墙、搬运木桩,不许偷懒,不许懈怠!只要好好干活,不仅能吃饱饭,等工事完工,还能领到一笔工钱,要么留在高家裕,要么跟着我们去浙东,都有你们的出路!”
李青的话语,如同一颗定心丸,让流民们心中安定了不少。他们纷纷围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接过铁铲,指尖触到冰冷的铁铲柄,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——这是他们受灾以来,第一次握住工具,第一次有了“靠自己双手吃饭”的底气。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流民,试着挥舞了几下铁铲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眼神中充满了干劲;而那些年老体弱的流民,也拿起了轻便的工具,眼神坚定,哪怕动作缓慢,也不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。
“大家听我安排,年轻力壮的,跟我去庄园西侧挖掘战壕,深度要达到四尺,宽度三尺,按照我画的线来挖,不许偷工减料!”李青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一根木棍,在空地上画出一道道清晰的线条,“年老体弱的,去搬运木桩和铁丝网,将木桩埋在战壕外侧,间距一尺,再将铁丝网固定在木桩上,务必牢固!还有一部分人,跟着我去庄园后方的山头,搭建炮位,清理场地,动作都快一点,日落之前,必须完成初步的工事搭建!”
“是!多谢百户大人!”流民们齐声应道,声音虽然沙哑,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底气。他们纷纷按照李青的安排,分散开来,开始忙碌起来。年轻力壮的流民们挥舞着铁铲,奋力挖掘着战壕,泥土被一铲一铲地铲起,堆在战壕两侧,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衫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泥土里,瞬间被吸收,却没有一个人抱怨,嘴里还时不时哼着简单的小调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踏实;年老体弱的流民们,两人一组,小心翼翼地搬运着木桩和铁丝网,步伐缓慢却坚定,哪怕累得气喘吁吁,也只是停下休息片刻,便立刻继续干活;还有一部分流民,跟着李青前往庄园后方的山头,清理杂草、平整场地,为搭建炮位做准备,每个人都各司其职,忙碌而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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