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清站在一旁,神色凝重地说道:“大人,陈洪范此人,心思复杂,前期抗金还算有血性,可后期却沦为叛徒,我们不得不防。他此次主动前来,恐怕不仅仅是想让大人过去拜见他,说不定,是想向大人索要军费和装备,缓解登州水师的困境。”赵海微微点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我知道。他的心思,我岂能不知?只是,想要从本大人这里拿到好处,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格。”
与此同时,陈洪范的座船,也渐渐靠近了赵海的船队。陈洪范站在船头,手持望远镜,仔细观察着赵海的船队,越看,心中越是震惊,越是羞愧。赵海的船队,船只新颖,船身坚固,每一艘战船都被擦拭得锃亮,帆缆整齐,气势恢宏;船上火炮林立,密密麻麻,口径粗大,一看就威力无穷;负责护卫的鸟船,小巧灵活,船员们身着统一的军装,身姿挺拔,精神抖擞,个个眼神锐利,透着一股精锐之气;主船上,赵海站在船头,一身戎装,气势威严,身边的将领们,个个神色肃穆,气度不凡。
“这……这才是真正的水师啊!”陈洪范放下望远镜,心中暗自惊叹,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羞愧。想当年,登州水师也曾有过这样的辉煌,船只精良,士兵精锐,火炮众多,威震辽东,可如今,却沦落到这般地步,船只老旧,士兵萎靡,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他想起自己刚才还让赵海过来拜见自己,心中顿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,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他原本以为,赵海就算势力强大,也会给自己几分薄面,毕竟自己是朝廷任命的登州水师总兵,是赵海的“上官”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赵海竟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,船队纹丝不动,没有丝毫要派人过来拜见他的意思。周围的亲信将领,也看出了陈洪范的尴尬,纷纷低着头,不敢说话,大堂内的气氛,变得十分僵硬。
“总兵大人,赵海他……他根本没有要过来拜见您的意思,我们该怎么办?”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。陈洪范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羞愧和怒火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还能怎么办?事到如今,只能本总兵亲自过去,会会他了。”他知道,自己如今处境艰难,根本没有资本与赵海抗衡,若是僵持下去,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,甚至可能错失与赵海合作的机会,到时候,登州水师,就真的没有希望了。
说完,陈洪范便下令,让座船靠近赵海的主船。很快,陈洪范的座船,便停靠在了赵海的主船旁边,两名船员放下跳板,陈洪范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,深吸一口气,带着几名亲信将领,踏上了赵海的主船。
刚一踏上主船,陈洪范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——主船上的士兵,手持擎电铳,身姿挺拔,神色肃穆,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,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,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。他强装镇定,抬眼望去,只见赵海正坐在主船中央的座椅上,双手负在身后,神色淡然,眼神冰冷地看着他,没有丝毫要起身迎接的意思,身边的王明清、孙连胜、王成武等人,也个个神色肃穆,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们,气氛十分紧张。
陈洪范心中的羞愧更甚,但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情绪,走上前,对着赵海拱了拱手,语气生硬地说道:“登州水师总兵陈洪范,见过赵大人。”赵海微微抬眼,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陈总兵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还望海涵。”语气中,没有丝毫的恭敬,反而带着几分疏离和不屑,甚至连起身都没有起身,依旧坐在座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洪范。
陈洪范身边的一名将领,见状,顿时有些不满,上前一步,厉声呵斥道:“赵海!你好大的胆子!我家总兵乃是朝廷命官,登州水师总兵,你竟敢如此无礼,不起身迎接,简直是目无王法!”话音刚落,孙连胜便上前一步,手中的擎电铳对准了那名将领,眼神冰冷,语气凌厉地说道:“放肆!这里是赵大人的船,岂容你在此放肆!再敢多言,休怪本将不客气!”
那名将领吓得浑身一哆嗦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,再也不敢说话。陈洪范连忙拉住他,对着赵海拱了拱手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地说道:“赵大人恕罪,属下无状,不懂规矩,还望赵大人海涵。”他心中清楚,如今自己有求于赵海,根本没有资本与赵海翻脸,只能忍气吞声,不敢有丝毫的不满。
赵海摆了摆手,示意孙连胜收起火铳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无妨。陈总兵今日前来,想必不是为了来兴师问罪,指责本大人无礼的吧?有什么话,不妨直说。”陈洪范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情绪,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,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,说道:“赵大人,本总兵乃是登州水师总兵,负责登州沿海的防务,你率领如此庞大的船队,停靠在登州外海,却不前来拜见本总兵,也不通报一声,莫非,是对朝廷不敬,对本总兵有什么不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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