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晨光却没急着点头。
他盯着棚顶,心里直打鼓。
真要是那么简单,早干嘛去了?
“你们根本不知道,这想法从根上就歪了——现在不说,晚了。”
他也不是全懂,可这事,咋开口?
这群人心里有疙瘩,你再说,他们只当你是忽悠。
“你突然跑来说要搞这搞那,我们还没缓过神呢,咋信你?”
他们觉得,这事儿,太虚。
“我没扯闲篇,但你们得想明白——为啥老出岔子?”
几人点了头,可眼神飘的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这时候再说啥,都是白费。
“我懒得再说了。”
命令,就该听,不该问。
雪峰女神没吭声。
她懂——这儿,谁说了算,早就定了。
再往南走两里地,就能收成一片金黄。
“后头的事你们都看到了,我还说啥?”
他们在这儿耗着,早就心知肚明。
“你到底咋想的?就不能说句实话?”
几个人摆摆手,一句话都不想再多。
不信?那就别怪我们不拦着。
“你们看见这大棚,心里早就有数了吧?为啥偏偏现在才开口?”
这儿常年刮风,沙尘一来,连树都站不稳。
不种防护林,地都保不住。
老百姓不是不懂,是怕说了,人就跑了。
真有那么多顾虑,干嘛不早点开口?
可他们信阮晨光,一点不信,也得信。
“我没想那么多你们的心思。
但我只信一点——这事,我能扛。”
他说过太多遍了,句句实在。
可那几人,反而更慌。
“你要真这么笃定……那我们,可能真没资格拦你。”
几个人忽然笑起来,笑声干巴巴的。
“你都懂了,还问啥?”
阮晨光让他们站住,别动。
“我确实想到了……可真没想过,你们居然藏着这层。”
说实话,这事儿不是头一回。
可沙尘暴?那是能压垮房子、卷走庄稼的凶物。
“大棚刚搭起来,要是遇上沙暴,咱们连渣都剩不下。”
阮晨光听得心头一沉。
为啥?为啥到现在才说?
“我们怕啊……你要是早知道,怕直接转身就走,不要我们这地了。”
这脑子……真敢想?
就因为怕他跑了,所以宁愿憋着,等事砸了再说?
“我答应的事,从不撂挑子。
可你们,到底还瞒着啥?”
要是真有沙暴隐患,这地压根就不该动。
几人摇头,没别的了。
阮晨光没说话。
光是“沙暴”两个字,就把他堵得喉咙发紧。
再加点别的?他怕自己当场坐地上。
“以后有事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
别让我当睁眼瞎,我真扛不住。”
他们点头如捣蒜。
“阮晨光,谢谢你,到这时候还陪我们顶着,真的……谢谢。”
这时候再说这些,不是废话是什么?
“你们还真是能扯,都这时候了还废话这么多?棚子已经倒了,不拆还能咋办?重新来呗。”
阮晨光话一出口,脸色压得跟铁板似的,没人敢接一句虚的。
可有人心里憋得慌:“咱辛辛苦苦搭起来的棚子,说拆就拆?那可是一车车的钢架、塑料布、水管,全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!”
“你听没听见他说啥?那边风一来,沙子能把人埋了!不是吹牛,是真能死人!”
“你以为我们不知道?可咱刚来,哪懂这地儿的脾气?还以为是大平原,风和日丽,能种点绿油油的菜……现在好了,一巴掌扇醒了吧?”
“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……会成这样。”
没人吭声了。
沉默比吵闹还压人。
可有人还是心疼得喉咙发堵:“我……我花了几个月找材料,跑遍了周边县,连黑市都去过……就这么没了?”
雪峰女神低着头,手指掐着袖口,声音闷闷的:“我知道……我也心疼。
可既然说要拆,咱就认。”
张大法刚想安慰:“别难过,咱还有后路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被雪峰女神猛地打断:“你懂啥?你没跑过夜路,没跪着求人发货,你当然说得轻巧!”
张大法脸一僵,嘴张了又合,最后啥也没吐出来。
阮晨光终于抬了眼:“行了,别撕了。
这事,是我没调查清楚,怪我。
可眼下,骂也没用,哭也没用,得想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——
石榴。
这地方,缺水、风大、土质硬,普通菜活不了。
可石榴呢?耐旱、抗风、根扎得深,小时候他外婆家院里那棵,沙尘暴刮了仨月,愣是活了下来。
没人种过,那就从零开始。
他没说话,但眼神变了——像是深坑里突然亮了灯。
几人全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有主意了?”有人忍不住问。
阮晨光点点头,嘴角微抬:“我没嘴皮子翻风,但真没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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