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呜——”
罴怪一看他回来,立马吼了一嗓子。
阮晨光手一挥,一道薄如刀片的旋风掠过,绳子“咔”地断成两截。
“滚。”
罴怪一溜烟跑了,头都不回。
“快做饭!饿得前胸贴后背了!”
噶偶扔了手里那块石头,一屁股冲过来。
“别砍这些破柴火,”阮晨光皱眉,“要砍就砍大树,这种小的,烧了都嫌费劲。”
搁以前,噶偶早嚷嚷:“青云门后山树多得是,砍几棵咋了?”
现在,他乖乖点头:“嗯,知道了。”
阮晨光让他把车上的东西搬进仓库,自己进厨房忙活。
“今天得吃肉!上次那烤兔腿,香得我睡不着!”
噶偶在背后追着喊。
“下午你先学砌砖,我开了好多石砖。”
阮晨光没搭腔,埋头烧火。
吃完饭,俩人打个盹儿都不干,直奔黄土丘。
那地方大得吓人,四周野草疯长,正中一块灰扑扑的水泥地,踩上去硬邦邦,纹丝不动。
旁边堆着一堆石砖,三寸宽、七寸长、一寸厚,边角毛毛糙糙,可尺寸都差不离。
阮晨光没急着动手,东瞧西瞅,最后对噶偶摆手:“等会儿。”
转身就走。
没几分钟,他扛着根一丈长的石柱回来了,
那石柱少说两千斤,他却踩着凌空步,脚不沾地,悬空三尺,直接飞过来。
图省事,走直线,不绕弯。
落地一扔,石柱杵在水泥地上,他伸手一掌——
归元剑亮了。
白刃,黑锋,像一柄看不见的刀。
唰!
那石柱被削得齐整,坑洼少了大半,虽然还粗糙,但起码直了。
“这样受力才匀,不容易裂。”
他一边修,一边跟噶偶讲。
又挑了块大石头,削成个圆墩,底下留毛茬,上头磨得跟镜子似的。
噶偶按他说的,在一旁搅三合土,泥浆咕嘟咕嘟冒泡。
土搅匀了,阮晨光手一抬——
抓炒手!
一团灰黑的泥土凌空飞起,被旋风诀一推,稳稳落进水泥地四角之一。
他把石墩往上一放,神识一扫,发现有点歪。
敲三下,挪半寸,再敲,调整。
旋风诀再一催,土立马干得像铁,紧紧咬住石墩,纹丝不动。
阮晨光踹了一脚,墩子没动。
行了。
他把石柱往墩子上一插,稳得像钉进地里。
可那石柱孤零零杵在大平地上,看起来弱不禁风,
风一吹就倒似的——
可它真就是不动。
这石柱是之前换聚灵阵时扒下来的旧料,
现在阵里都换成不周石了,这些老石头本来想砸碎当石子,
后来觉得太麻烦,就堆那儿了。
没想到,今天派上用场了。
“会了吗?”
“石墩必须平,底下别磨太光。”
“水平啥意思?我教过多少遍了?”
“四个角,每角一根柱子,一丈长,去搬。”
阮晨光交代完,两人一块动手。
两百平的地面,十米宽,二十米长,像块大面板。
四根石柱立起来,架子一出,形状就瞅得清了。
可中间十米长,还得加一根,凑六根才撑得住。
等六根柱子全立好,他就在柱子之间铺三合土,
抓炒手一抓,泥浆自动成型,
一块块石砖垒上去,不堆高,横着铺。
“别往上叠,叠了你材料不够,够你砸墙都算好的。”
阮晨光刚把一块三合土垒上去,噶偶正要继续往上堆,他一把拦住。
“你这咋砌的?跟搭积木似的?”他皱眉,“横的铺一层,两边得竖着贴边,上面再抹浆,横着压下去——懂吗?像叠被子,得有层有缝。”
噶偶一愣,随即点头,手底下重新来过。
几块土块按他说的叠完,中间果然空出一道夹层。
“现在,插半截砖头进去。”阮晨光拎起一块石砖,手腕一抖,“咔”地一声,砖头断成两截。
“不用怕断得歪,浆糊能补。”
“但千万别留缝!”他用力拍了拍刚砌的墙,“敲!使劲敲!压实了,才牢。”
噶偶动作利索,一学就会,没两遍就上手了,比阮晨光当年快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阮晨光自己学这个,愣是磕磕绊绊磨了半个月,手指都磨出茧子才敢上手。
现在噶偶倒好,刚会就熟,熟了还带节奏。
阮晨光看不下去了,抬手喊停。
“行了,这招太慢,咱们两个手动,堆到下辈子也盖不完。”
他往后退了两步,双臂一抬,往前一送,手心一收。
地上那堆湿黏黏的三合土“嗡”地一下腾空,像被看不见的手攥住,团成个拳头大的球,在半空打着转。
啪!啪!啪!啪!
接连四团土球飞起,稳稳砸在墙顶上,悬在半空不掉,也不散。
阮晨光右手往上一托,左手猛地一搅,像在揉面团。
旁边那堆早裁好、大小一致的石砖,“呼啦”一下全飘了起来,整整齐齐排成一列,像被一根无形绳子牵着,一片片飞上墙头。
接着,他右手一旋,那团悬空的三合土球跟着转起来,一圈一圈往外甩——
啪!啪!啪!
一坨坨泥浆精准飞出,落在砖缝边缘。
左手再一挥,石砖又一批飞来,叮叮当当砸上墙。
整面墙,没一个人动手敲,没一块砖是慢吞吞放上去的,全是砸上去的,还砸得死死的,连锤子都省了。
“你来。”阮晨光朝噶偶一摆头。
噶偶没急着动手,先问:“你刚才……是用识念捏了只手,抓起土球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可那土咋自己转?是‘旋风诀’?”
“不是,是‘拧劲’。
我教过你的。”
“可识念不是没劲吗?风才转。”
“识念是眼,风是手。
风能抡棍子,但没脑子;识念有脑子,但没力气。
你得把两者合一块——像你挥拳时,手腕子猛地一拧,那劲儿往里收,拳才狠。
这玩意儿,也是这么转的。”
“那砖头呢?也是拧劲?”
“不是,还是抓炒手控制。”
“为啥不用旋风诀?”
“旋风诀一甩,全是乱风,你能同时让二十块砖,一块落在东,一块落在西?它像撒豆子,你想要绣花,它只会泼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