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曹操昏厥以后,夏侯止赶到,为其施针。曹操醒后,问道:“神医,我是否时日无多?”
夏侯止略微沉吟,然后说道:“魏王莫忧,我已经请了我师兄和师妹过来洛阳。有我们三个在,定会医好大王。”
曹操听闻大喜,对夏侯止也是多加赏赐。未来几日,曹操病情好转,只是每晚会梦到关羽,以致夜不能寐,甚为惊惧。
请教玄清以后,玄清表示这洛阳行宫老旧。妖鬼甚多。可以造一新殿,问题自解。
曹操听从建议,寻了当时洛阳最牛的设计师苏越。苏越很快将宫殿图纸画好,曹操看后甚为满意。说道:“孤很满意,只是缺少栋梁之才。”
苏越说道:“大王,此去三十里,有一跃龙潭。潭边有一大梨树,遮天蔽日,甚为高大,正好可为主殿大梁。”
曹操大喜,马上命人去砍伐那棵梨树。不久就有人回来报,那梨树甚为坚硬,刀斧不进。根本砍不了。曹操哪里肯信,马上带了几百人,亲自赶去跃龙潭。
曹操到后,远观那梨树,果然亭如华盖。遮天蔽日,而且躯干笔直,直刺云霄。心中暗叹:“苏越诚不欺我,好一副栋梁之才。”
曹操刚要下令砍树,有附近乡民劝曹操道:“大王,这树已有千年,常显神迹,还望大王三思。”
曹操大怒,说道:“我起兵四十余年,什么没经历过?上到天子,下到小民,谁不怕孤。我倒要看看这树是什么妖怪?”
说完,拔出倚天剑,一剑砍下,入木三分。树身血流不止。曹操见状大惊,仓惶上马,跑回了洛阳。
夜里,曹操辗转反侧,半睡半醒之间,忽见一皂衣大汉持剑立于榻前,喝道:“我得道不易。你为何要来伐我?我已知你气数已尽,特来杀你。”
曹操大惊,喊道:“来人啊,护驾,护驾。”皂衣大汉上前一剑砍来。曹操大叫一声,蓦然惊醒,顿觉又是头痛难忍。就此一病不起。
长生堂。
夏侯止、华神医、莫愁围坐在圆桌前,谁也没有说话。上次三人在柴桑的见面并不愉快。
可年岁渐长,人心终会慢慢沉淀、与过往和解。
夏侯止曾执着于对莫愁的情爱。可自入道门修行之后,道心渐稳,尘缘俗念尽数看淡。世间男女情愫,于他而言,已然成了过眼云烟,再掀不起半分波澜。
也正因心中无挂无碍、心境澄澈通透,面对曹操这般性情多疑、情势棘手的病患,夏侯止没有半分犹豫。因为他欠曹操一个天大的人情。他自知此事凶险、牵扯极深,凭一己之力难以妥善应对,便第一时间修书一封,千里传信,急请师兄华佗过来相助。
彼时的华神医,并不在固定居所,正带着妻儿在外游历。
此前他刚为关羽刮骨疗毒,彻骨剧痛面前,关羽面不改色、豪气凛然,深深震撼了他。待疗毒之事尘埃落定,华佗便带着莫愁与年幼的儿子,一同返回师门,郑重祭拜了授业恩师。祭拜完毕,一家三口便辞别师门,踏上行游四方的路途,本想一路行医济世,享天伦之乐。
可一封来自夏侯止的急信,骤然打破了这份平和。
展开信纸,字字句句,皆点明北方曹操求医之事,亦暗藏此行的无尽凶险。
华神医捏着信纸的指尖,微微收紧,心底翻涌起无尽纠结与踌躇。
他不是不惧凶险。半生行医江湖,他踏遍山河,见过乱世兵戈,历经无数危难,素来医者仁心,一身傲骨,孑然一身之时,从无惧前路刀山火海、性命安危。悬壶济世本就是他毕生所愿,若能救人,以身涉险,他从无半分退缩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。从前他孤身一人,无牵无挂,来去自由,生死祸福,一身承担便可。如今他早已不是孤然游子,身侧有了莫愁,膝下有尚且年幼、天真懵懂的孩儿。
加上昔日江左的再三叮嘱,骤然在耳畔回响,清晰无比。
江左不止一次的相劝,他若贸然北上行医,必有性命之忧。他素知江左为人,断然不会在这种事上信口开河。
从前只当是善意提点,此刻面对夏侯止的邀约,方才深知其中真假。
若是孤身前往,纵使前路凶险万分,刀斧加身,他亦坦荡无畏,无怨无悔。因为他总觉得在莫愁这件事情上,他欠夏侯止的。
可他身后是完整的家,是莫愁和安儿。他若奔赴北方,一旦身陷险境、身陷囹圄,甚至丢了性命,以莫愁的脾气定会把洛阳闹得天翻地覆。可任你武功再高,在千军万马面前。结局就是力竭身死。到时候安儿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。
一念及此,华佗心中的医者热血,尽数被沉甸甸的牵挂压下。医者救人,可他首先是丈夫,是父亲。
他半生悬壶,欲救天下世人,可唯独不敢赌自己妻儿的安稳。
信纸静静摊在掌心,山风掠过衣襟,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郁与纠结。
一边是医者天职、师弟相托,苍生病患不可弃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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