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,给雅丹丞相松绑,赐座。”
闻声,两名侍卫上前,解开雅丹身上捆缚的绳索,搬来坐席。雅丹整了整身上沾染尘土的羌袍,满腹愧怍落座。
诸葛亮羽扇轻摇,目光平和望向他:“雅丹丞相,我主乃是大汉天子,我奉诏北伐,讨伐曹魏逆贼。尔等羌部与大汉世代毗邻,何故反倒相助国贼,与我军为敌?今日我不杀你,放你返回羌地。烦请转告羌王,汉羌唇齿相依,当永结盟好,往后切莫再听信曹魏的蛊惑,妄动刀兵。”
雅丹闻言,满面羞惭,起身拱手深深一拜:“丞相宽宏大量,雅丹铭记于心。此番是我羌部误受魏人金银利诱,铸成大错。回去之后,我必定将丞相之言如实禀报羌王,再不与大汉为敌。”
诸葛亮当即命人摆下宴席,款待雅丹。宴罢,不但将被俘的羌兵尽数交还,连缴获的马匹军械也一并归还。雅丹心中感念,率领一众羌人俘虏,再三拜谢,策马离去。
另一边魏营之中,曹真正日日翘首期盼西羌那边传来捷报,心中只盼羌军重创蜀军,自己便可乘势出击。
忽然斥候快步闯进大帐,跪地禀报:“启禀大将军!前方探得消息,蜀军各处营寨正在拔营撤帐,似有退兵迹象!”
曹真听罢,喜上眉梢,拍案大笑:“定然是羌人大军攻势凶猛,蜀军抵挡不住,这才被迫退军!天赐良机!”
郭淮虽心中尚有几分疑虑,可接连哨探回报皆是蜀军移动,也便不再劝阻。曹真当即传令,兵分两路,全军追击。
魏军大队人马疾驰冲杀而出,远远望见蜀军队伍纷乱奔走,旌旗散乱,一副仓促溃退之态。魏军将士士气大振,奋力向前掩杀。
待魏军前锋追入一处两山夹峙的隘口,四下陡然战鼓轰鸣,震得山谷回响。
一声暴喝响彻山林:“魏延在此恭候多时!”
魏延提刀跃马,率领伏兵自两侧冲杀出来。魏军前锋大将猝不及防,慌忙挥兵器迎战,交手不过数合,便被魏延一刀斩于马下。
副先锋见主将殒命,吓得魂飞魄散,急忙传令撤军,可退路早已被赵云领兵截断。老将军银枪翻飞,几个回合便将那副先锋斩杀马前。
曹真与郭淮在后军望见前锋顷刻间土崩瓦解,心知中计,急令全军速速后撤。
岂料身后杀声震天动地,张苞、关兴二人领兵悄然迂回,已然截断魏军退路。蜀军四面合围,刀矛齐举,矢石如雨。
一场恶战就此展开。魏军腹背受敌,军心彻底崩溃,士卒死伤无数,到处都是哀嚎惨叫。曹真、郭淮拼死指挥亲兵死战,拼着损折大半兵马,才杀出一条血路,狼狈夺路奔逃。
蜀军乘胜全力追杀,顺势攻破魏军主营,营中粮草、兵器、辎重尽数落入蜀军手中。渭水北岸,魏营连绵的军帐,尽数插上了大汉的旌旗。
成都,江府僻静的偏厅之内,窗棂半开,晚风卷着庭院草木的清香漫入屋中。
厅中只点着一盏烛火,光影摇曳。江左斜倚坐榻之上,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,目光落在面前一身黑衣的密使身上。
“司马大人真是这般说的?”江左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“我可还记得上一回,我刚出他府邸,他转眼便把我卖了。”
黑衣密使闻言,面色骤然一凝,脊背微微绷紧,躬身拱手,低声回话:“回先生,上一次之事,司马大人言明,不过是对先生的一番试探。如今放眼天下,先生的分量,已然足够与他平起合作。听闻令千金即将大婚,司马大人特意备下贺礼随使团送来,一来道贺,二来,也算向先生赔那旧过。”
江左指尖轻轻敲击案几,沉默片刻,忽而朗声一笑。
“甚好,我素来就乐意和司马大人这般聪明人打交道。”他抬眼看向密使,“你既然随魏国使团一同入了成都,便多留些时日便是。估摸着,你家司马大人,很快便要官复原职,重掌兵权了。”
黑衣密使满脸惊愕,不由得抬眸:“先生何以预知此事?”
“魏国满朝文武,除去司马懿,还有谁能抗衡我家诸葛丞相?”江左淡淡说道,“眼下渭水前线,估计曹真已然大败而归。你们那位陛下,环顾朝堂,又还能启用何人?”
密使心中巨震,连忙压下神色,抱拳道:“借先生吉言。”
江左脸上笑意淡去,眼神沉了几分,语气带着警告:“既留在成都,便给我安分守己。切莫搞些暗中窥探、勾连朝臣的勾当,别做出一些,会让我产生误会的事。”
黑衣密使只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,连忙连连低头:“是,是!小的谨记先生告诫,绝不敢妄为。”
烛火跳动,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,一坐一立,暗流在无声之中悄然涌动。魏蜀尚且在渭水沙场浴血厮杀,可成都城内,江左与司马懿之间,已经悄然搭上了一条隐秘的联络线。
洛阳,太极殿上。
殿内气氛压抑沉闷,御案之上摊开曹真送来的求援急信,墨迹还带着几分仓促。曹叡捏着信纸,指尖微微泛白,脸色苍白。渭水大败,羌军溃败,连大将军曹真都损兵折将,节节败退,陇右大片土地落入蜀汉之手,关中岌岌可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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