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昌临江新筑阅兵阁上,江风浩荡,旌旗分列南北。
荆楚群臣立于左,甲仗肃然、气度沉稳;江东文武列于右,兵戈鲜明、气势咄咄。
高阁正中设两席王座,东西相对。
刘琦从容落座,身姿端稳、神色淡然,眼底无半分局促,虽身处江东地界,却自有坐镇南疆、俯瞰江南的霸主威仪。
孙权端坐对面,面色沉敛,看似平和,实则胸中积郁已久的不甘、桀骜与算计尽数暗藏。
两国诸侯对峙,江滔拍岸,风声肃肃,吹散江面薄薄晨雾。
此番会盟,名义调解两地领地纠纷,实则江南两雄,赌疆土、赌国运、赌未来数年格局。
短暂礼罢,寒暄虚辞,孙权率先开口,声音沉冷,直接撕开所有体面,抛出蓄谋已久的发难。
他目光直视刘琦,字字强势:
“景升公已逝,荆州如今由楚王主事。今日武昌会盟,欲定边界、止绝边患,便要先断旧日恩怨。”
话音一顿,孙权陡然抬高声调,旧事重提,搬出江东最强的“道义借口”。
昔年先父孙坚,率兵讨逆、为国勤王,有功于汉室,却无故殒命荆州地界,死于荆州人手!”
我孙氏与荆州,本就有血仇旧恨、父兄之怨!
多年以来,我江东隐忍不发、未曾大举问罪,已是顾念两地大局、心怀克制。如今重订盟约,旧账必须清算!”
孙权抬手一指江面,语气强硬、咄咄逼人:
“今日议和,荆州需偿我江东血债!第一,割荆南三郡予吴,以抵父之亡魂;第二,岁输钱五十万、锦帛两万匹,年年纳贡、岁岁补偿,以赎荆州昔日害父之罪!”
此言一出,全场骤然一静。
江东群臣眼神一亮,周瑜眸中寒芒乍现、默认赞同;张昭抚须颔首,以为占住大义名分;虞翻面露傲然,只待荆楚屈服;鲁肃眉头微蹙,心知过分,却无奈静观其变。
江东上下,皆以为手握父仇大义,以为可压刘琦无法反驳、被迫割地赔款。
荆楚一方,文武瞬间神色冷肃。
此要求,荒唐至极、蛮横至极、无理至极。
十年旧账,乱世更迭、数轮易主,如今强行翻案,只为勒索疆土财货,纯属欲加之罪、空口索偿。
未待刘琦开口,身侧庞统率先踏出一步,黑袍迎风,言辞锋利如刀,直击破绽!
“吴王此言,大谬不然!”
庞统声音朗朗,震彻高台:
“昔年文台公侵荆州,非无辜遭害,乃是主动兴兵、越境侵伐、攻城略地,两军对战、沙场殒命,乃是乱世征战、兵戈常态!
两军交锋,生死由命,将帅死战沙场,何冤之有?何仇可索?
若依吴王所言,但凡战死沙场者,皆可数十年后翻旧账、索割地、求赔款?天下诸侯年年征战、户户有亡,岂非要互相割尽九州疆土?”
一番话,字字戳破孙权伪善道义,当场噎得江东众人脸色微变。
江东老臣张昭立刻上前辩驳,持礼力争:“庞士元所言差矣!文台公奉诏讨贼,乃是义兵!荆州暗设伏击、谋害忠良,本就理亏在先!旧怨未清,今日求偿,合情合理!”
诸葛亮羽扇轻摇,缓步出列,眉目淡然,言辞却字字法理清晰、滴水不漏。
“张子布此言,更是本末倒置。
昔日天下大乱、诸侯割据,各自保境安民、各守疆土。孙坚跨江越境、进犯荆州,是先启战端、先犯边界,奉的谁人之旨?非天子之诏,乃袁术之意。
荆州据土自守、抵御外侵,乃是保境安民、守土有责,何来谋害忠良之说?
若越境伐人、兵败身死,反倒要被败者子孙十年后索要割地赔款,试问天下公理何在?汉室法度何在?”
诸葛亮目光扫过江东群臣,正气凛然:
“战死者,沙场宿命;越境者,自取其咎。既往国运更迭、诸侯易主,旧战旧怨,早已随前人旧事一笔勾销!
今日会盟,只求理清现今疆界,止当下兵戈、安当下万民,岂容吴王借十年旧私仇,勒索当世疆土?”
一席雅言,堂堂正正、法理十足,瞬间压得江东道义论调全面崩塌。
江东虞翻性情刚直、素来善辩,立刻上前高声回怼:“孔明巧言诡辩!终究是我江东先主殒命荆州,血债在身!若无荆州伏击,文台公何以壮年陨落?此仇不灭,江东将士难安!”
庞统冷笑一声,接话快如利刃:
“虞仲翔好一副歪理!
若如此记仇,那历年江东屡次越境犯荆、劫掠边民、屠戮戍卒,死伤无数荆州将士百姓,荆襄是否也要逐年翻账、层层累加,向江东举国索地索赔?
太史慈扰我荆南、毁我村寨、杀我边民,新仇叠加旧恨,吴王今日,是否该先向荆州赔罪、赔款、割地、认罪!”
句句反问,逼得虞翻语塞,一时无从辩驳。
周瑜按剑上前,眸光凌厉、气势压场,转为兵势威慑:“辩口利舌无用!说到底,我江东三世基业、父兄殒命之恨,绝不能轻弃!刘景升在世时尚且对我江东忍让三分,如今楚王年少掌权,莫非打算以武力欺压东吴、抹杀旧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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