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伊籍躬身领退,荆州与江东的联防之议,自此彻底胎死腹中。
孙权执意闭境拒盟,死守东海滨土,断然回绝荆襄善意,不准荆州半分插手江东防务。荆州、江东依旧划江对峙、各守疆土、互不相侵、互不相助。
孙权只顾眼前利益而罔顾潜在威胁,唯独刘琦心底澄澈清明——
明面无法合作,暗中刘琦绝不可能置之度外。
孙权生性狭隘、猜忌无常,固守江东一隅惧外势、防邻邦。为保全自身权柄,杜绝荆州的渗透,他不惜拒却唇齿之援割裂东南大势。看似守住江东主权与体面,实则亲手锁死了江东沿海倭寇匪患先机,自断窥探海外变局洞察贼寇虚实的渠道。
刘琮踞守倭岛养精蓄锐跨海砺兵,早已非昔日流寇海贼可比。其手握新式强大火器,战法更是阴诡狠厉进退如风,不强攻坚城、不占地割据,屡屡袭掠江东滨海郡县,劫掠财货、屠戮商民、焚毁港埠、耗损粮储。
其用心昭然若揭,正是温水煮蛙以乱拖疲、以耗拖垮。先耗尽江东府库,拖疲江东水师,瓦解沿海民心,待江东防务残破兵民俱疲之时,再举全军大举入侵,一举倾覆江东基业。
仅凭江东一己之力,盲人摸象、被动挨打,早晚被早有预谋的海寇袭扰拖得民疲财竭、兵倦防崩、全线溃败。
刘琦指尖轻叩御案,一盘笼罩千里东海、囊括江东全境、预判战局的暗棋,已然悄然落子。
他屏退殿中所有文武侍从,独留诸葛亮等一干核心谋士于大殿之中,商议解决对策。
诸葛亮、庞统、马良、贾诩等幕府核心重臣入偏殿密议。
刘琦颔首,目光落向东南沧海方位,沉声开口,道出心中筹算:“孙权狭隘猜忌,既然拒盟。自此荆州无法主动联江东北守。”
满堂谋臣皆是一怔。
庞统眉峰微挑,出声研判:“孙权鼠目寸光,惧荆襄甚于惧海外贼寇。刘琮盘踞海外、其火器精良、贼势日盛,他日必成江东巨祸。江东独守,必难持久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
刘琦缓缓起身,立于舆图之前,心底思绪层层翻涌,字字道出自己最深的谋断。
他心中暗自思忖。
自己手握荆襄九郡兵甲充盈,火器迭代、粮草丰足,本欲联江东为屏障,以东海水域为第一道防线,将刘琮锁死海外,拒战火于中原之外。此举既是护江东,更是护荆襄、稳天下。奈何人心猜忌、诸侯私利,终究难成大势。
孙权今日自断唇齿,看似防我,实则自陷绝境。刘琮两世枭雄心性阴狠布局深远,绝非甘于割据海外之人。他日日袭扰江东,便是为了磨尽江东战力,待江东疲敝,便可借东海跳板,直入江淮、窥伺中原、夹击荆襄。
既然明联不可为,便只能暗控全局。我不争一时盟友,只争一世先机。江东可为屏障,亦可当沟壑,我只需洞悉所有贼情、掌控所有变局,便可提前布局、后手破局。
心念既定,刘琦转向一众谋臣,朗声排布国策:
“明面上,荆襄严守边界、不渡长江、不涉东海、不援江东,成全孙权自守之心,避诸侯猜忌。”
“暗地里,东海战局绝不可弃。刘琮一日不灭,东南一日不宁,荆襄一日不安。”
诸葛亮眸底了然,轻轻摇扇:“主公是欲以谍代兵、以知制胜、以静制,坐观江东疲敝,独掌天下先机。”
“不错。”
刘琦眸光锐利,沉声道:“所以,我已召凤鸣阁主郭立来见,全线铺展江东暗网。”
他遂将凤鸣阁增派暗探、扎根江东滨海郡县、全天候监控贼踪、收录防务虚实、探查朝堂动向、五日一报、月月汇总的密令尽数告知众人。
庞统抚掌赞叹:“主公此棋极妙!孙权闭目自守、聋聩自困,我荆襄却眼观四海、耳听天下。他日东海大乱,天下唯有主公知贼势、晓贼情、破贼计,届时进退自如、攻守由我!”
朝堂密议既定,诸臣躬身退去,各自归府统筹粮草、军械、边防诸事。
待殿中再无他人,刘琦再度独召郭立入内,下达终极密谍指令,便是此前全盘铺展东海暗网的绝密布局。
郭立一身玄色劲装,步履沉稳神色冷肃,孤身掠入大殿,躬身肃立。
“主公召见,可有密令?”
刘琦抬眸:“江东固执己见,拒我联防、辞我唇齿、避我外援。但事关刘琮祸乱天下,荆州不可不管,明面不可为,便只能暗中行事。”
“你即刻安排凤鸣阁江东分部,三倍增派精锐暗探,严查东海倭寇一切动态。抽调阁中顶尖谍者,分批隐匿潜入江东吴郡、会稽、等滨海郡县、港口渡口。”
“核心要务唯一——全天候紧盯东海倭寇动向,死盯刘琮海外一切踪迹。凡贼船出海频次、航线轨迹、战船形制大小、船甲火器配置、劫掠时间规律、登陆口岸偏好、兵力多寡轮换,尽数细录存档、分卷归类。
同步探查江东沿岸戍卒布防漏洞、粮草损耗、水师调度、昼夜值守强弱,五日一密报,月月一大汇总,风雨无阻、昼夜不歇、绝不间断。
顺带深挖江东朝堂纷争,孙权防海政令朝野文武论战派系,郡县民心疾苦海滨守备虚实,所有情报不经中转、直接密传荆州总阁。”
此言落下,便是一张覆压千里东海、笼罩江东全境、密不透风的无形暗网。
自此,刘琮海外贼势、东海暗流诡变、江东防务虚实、朝堂利弊纷争,再无半分隐秘,尽数落入刘琦眼底。
郭立心神一凛,瞬间洞悉全盘深远棋路,郑重拱手:“属下明白!主公明弃联手之策,暗掌全局之眼,以暗谍代兵马,以情报夺先机,坐观江东成败、尽握东海虚实!”
“切记隐忍蛰伏。”刘琦沉声叮嘱,眸底寒芒深藏,“所有暗线深埋市井、藏于无形,不可引江东半点警觉。我要比孙权更早知贼情,更早察危机,更早预判天下大势,在天下诸侯尽皆盲目的时候,独握清明、独掌先机。”
“属下遵主公密令!三日之内,江东全境滨海暗线尽数落位,谍网无漏、探查无休!”
郭立躬身领命,悄无声息退离大殿,火速奔赴凤鸣阁总舵传令布局,连夜铺开东南全境谍报网络。
大殿重归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