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7章 吴国太夜宴求援 一纸人质救江东(1 / 1)

荆州朝堂议罢江东求援之事,刘琦以“容后再议”暂缓决断,既不拒江东生路,亦不白施援手,一手将江东命脉稳稳拿捏掌心。

他心中透亮,今日天下大势,刘琮坐拥火器之威,统帅东瀛劲旅,破吴郡、下会稽、逼建康,一旦江东彻底覆灭,刘琮占据江东后独大,沿江尽数归其掌控,届时荆州将直面刘琮兵锋,再无江东屏障缓冲,故而江东不能亡。

可刘琦亦绝无半分甘愿白白出力、为人作嫁的心思。

孙权秉性狭隘猜忌、一生反复无常。势强则背盟侵邻,势弱则屈膝乞援。得利便翻脸,逢危便求亲。过往数次联荆抗敌,转瞬便暗设掣肘、私堵商贸、背刺疆界,桩桩失信、件件凉薄,历历在册。

倘若荆州倾尽精锐跨江东征,深入吴地浴血死战,替江东挡下灭国浩劫、保住孙氏社稷。待江东危局一解,喘息已定,以孙权多疑凉薄心性,必然忌惮荆州兵威震彻江南。届时只需封锁江路、截断粮道,堵死荆州大军归途,便可吞我百战精锐,坐收全盘渔利。

前车之鉴在前,荆襄绝不能做一番苦战、反遭盟友反噬的愚事。

是以朝堂之上,刘琦压下群臣拒援之声,只以商议拖延,稳住鲁肃、吊着江东唯一生机,不意气决断、不为私情误局,只为天下制衡、为荆州万无一失。

荆州宛城江东郡主所赐大宅内,鲁肃早早前来求见吴国太与孙尚香,告知江东危急,荆州“未拒、未允”的消息。

本已绝望的孙氏宗室,重燃渺茫希冀。

吴国太心知当下江东存亡全系荆州一念,建康旦夕倾覆、基业将灭,再无半分王室矜贵颜面。为保孙氏宗庙、保全江东残脉,她当即决议,设夜宴恳请刘琦出兵驰援。

江东郡主府中,连夜备下雅宴。

此番宴席不求奢华张扬,唯求诚恳谦卑。吴国太亲自主席,身居楚王府侧妃的孙尚香贴身陪侍,府中滕妾徐夫人等一众随侍在侧,执盏陪宴、侍奉左右。

满堂女眷齐聚,姿态恭谨、神色恳切, 昭然——唯求荆襄发兵,救江东于倾覆绝境。

夜色沉沉,江风凛冽,王府烛火摇曳,满堂雅致却掩不住一室卑微。

昔日割据东南、与荆襄分庭抗礼的东吴,如今存亡系人鼻息。昔日并肩同盟,对等论事的孙氏,如今只能屈身设宴、俯首求存。

酒过三巡,宴至中段。

吴国太举杯离席,对着刘琦深深一拜,声含凄切、字字泣恳

“贤婿明鉴!刘琮率东瀛大军破尽江东防线,周瑜、程普困守残城,建康危在旦夕。孙氏百年基业、百万军民,尽悬楚王一念。今江东无兵可战、无援可依,只求楚王顾念邻邦唇齿、旧日同盟,发兵东援,续孙氏一线香火!”

孙尚香立于身侧,褪去红装,素衣端庄、眉眼焦灼,亦随母躬身。

她居楚王府,深知兄长过往过错,心知江东理亏在先,却终究不忍父兄基业覆灭、万民流离,只得软声恳请:“夫君,江东虽有错,百姓无罪。如今烽火遍地、生灵涂炭,还望夫君垂怜,出兵解围。”

一旁徐夫人等,亦齐齐俯身行礼,随声求恳,满堂尽是乞援之音。

殿中烛火悠悠,映得一众江东女眷神色凄惶、姿态卑微。

刘琦忙起身搀扶吴国太,神色却淡然无波,眼底无怜悯、无轻慢,唯有深沉权谋与全局考量。

刘琦缓缓开口,字字清醒、句句诛心,当众撕开东吴数十年反复背信的症结:“外母、郡主、皆是至亲,孤便直言心中顾虑。

荆州愿保江东不亡,非为私恩,实为天下制衡。若江东覆灭,刘琮尽得东南江海之利、东瀛火器之兵,独霸江东,下一步必西进伐荆。存吴,便是存荆,此理孤懂。

可仲谋行事,一生唯利是图、无信无义。利在则盟,利尽则叛;安时背邻,危时乞怜。多次背刺荆襄、暗拆同盟、猜忌制衡,积怨已久、失信已久。”

他目光沉定,直击最致命的隐患:“今日孤若尽出荆州精锐,深入吴境、跨海拒敌,替江东死战、守住社稷。荆州大军远出异地,粮道、归路、补给,尽数握于江东之手。

待拼死击退强敌、危局尽解,孙权忌惮我荆州兵势过重、震慑江南时,以其心性,必封江断路、断我归途、反噬荆军,吞我将士、夺我战功,坐收渔利。

荆襄百战儿郎,可死沙场、可亡于敌寇,绝不能白白葬送于盟友背刺之中。前车可鉴,孤不敢不防。”

一席之言,落地铿锵。

满堂瞬间寂静。

吴国太面色煞白,张口欲辩,却无言可驳。孙权一生反复,天下皆知,确是无可辩驳的硬伤。

孙尚香眉头紧蹙、默然失语,心底酸涩难言。她知晓兄长狭隘,的确无法让人托付万全信任。

眼见众人哑然,刘琦方才缓缓抛出自己唯一、亦是最终的出兵底线。

“欲求荆州援兵,不难。

空口同盟、口头信义,早已不足为凭。若江东真心乞援、愿求万全,当遣孙氏宗室至亲入宛为质,常驻楚王府。

有人质在荆,便有实信在手。孤可彻底放下后顾之忧,尽出精锐、倾力东援,保建康不破、保孙氏不灭、击退刘琮东瀛联军。

无质,则无援。”

一语落定,全盘定规。

救江东,可行。

信江东,必须有凭。

以宗室人质锁死两州同盟,以至亲羁绊杜绝孙权战后背刺,从根源掐灭一切反噬风险。

暗夜王府,一席夜宴,半部权谋。

江东存亡、孙氏基业、两州格局,

自此全系——质押与否。

满堂沉寂之中,烛火摇曳,映着吴国太满面愁容。

她心知大势已逼至绝境,江东已然再无半分讨价还价的资本。

建康旦夕可破,丹徒、曲阿防线摇摇欲坠,周瑜、程普困守残城、疲于奔命,东瀛大军压境,刘琮兵势滔天,孙氏百年基业悬于一线。

若是执拗颜面、拒绝质押,荆襄袖手,江东必灭、宗庙必毁、宗族必亡。

反之,遣宗室入质,虽屈一时之辱,却可换荆襄倾国援兵、保社稷存续、保万民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