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强的子母蛊,此刻烧得跟焦炭似的,趴在地上,像一坨被烤糊的肉干。
仨老尸,全废了。
不是它们不强,是宫新年这拳头,根本不是人能扛的。
一拳下去,不是碎肉,是灭魂。
笃、笃、笃……
远处,敲门声轻轻响,慢得像老棺材板在推。
一个没牙老太太,佝偻着腰,从黑雾里挪了出来。
“外地来的后生,咋就不听劝呢?”
宫新年连头都没回,反手就是一拳。
老太太连惨叫都来不及,直接被打在胸腔上,咔嚓一声,骨头全碎,人像断线风筝,当场跪趴,嘴一咧,血水从牙缝里往外淌。
“哟,这年头,连鬼都学人扮可怜?”宫新年撇嘴。
外头的雨没停,反倒是传来一阵怪腔怪调的唱戏声。
锣鼓叮当,调子尖得像猫叫春,盖过了雷声。
那声音,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明明隔着百八十米,却像贴着耳朵吼。
宫新年眯了眼。
这不是戏——是傩。
古时候巫师请神驱鬼的玩意儿,戴着面具跳,嘴里念咒,装神弄鬼。
可眼前这调子,不是请神,是骂神!
等于老鼠扛着砒霜当蜜糖,还敢当众舔?
“真当自己是爷了?”宫新年冷笑。
这戏,是鬼姥爷的招牌。
不干掉他,这事儿没完。
宫新年没说话,望着雨帘发愣。
他闭上眼,身上气息一寸寸收拢,像缩进壳里的蝎子。
外头那些鬼影,全停在香柱边,不敢往前半步。
只有那没牙老太太,颤巍巍地站在雨里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:
“老爷,我家姥爷……请您过去喝碗茶。”
宫新年猛地睁眼。
这声音,听得他脑仁发胀。
他抬脚,一步跨出门槛。
外头大雨如注。
可那老太太,浑身干干净净,一滴水都没沾。
不是人。
是妖。
修为不低。
这下,热闹了。
还是那么干干脆脆,没半点拖泥带水。
不过,这事儿吧,真不值得大惊小怪。
至于那老太婆是啥玩意儿?
宫新年压根儿不关心。
管它是鬼是妖,是狐是獾,在他拳下,通通一拳解决。
“笑?笑你大爷啊!”
见那没牙老太太还咧着嘴笑个不停,宫新年眉头一皱,手直接就抬起来了。
啪——!
金光一闪,拳头砸过去,连个响儿都没憋出来。
那老太太的身子,当场被轰出个大窟窿。
血喷得满身都是,温热,黏糊,比雨水暖和,比血浆还稠。
可她那张脸,笑纹还挂在那儿,眼珠子都没转一下。
噗通!
身子一倒,地上溅起一滩绿油油的血。
再定睛一看——
地上躺的,哪是什么老太太?
分明是一只湘西山里常见的牙獐。
小个头,灰黄皮毛,背上一道道细黑纹,没角,眼珠子滴溜溜的,死得挺安详。
“哟,原来是只鹿精。”宫新年咧嘴,“你这修为,是不是偷懒没练?”
化形都化了,战斗力还不如前头那只六翅蜈蚣。
难不成,是被强行催熟的?
他摇摇头,懒得细琢磨。
目光一抬,望向远处。
小的杀了,该轮到大的出面了。
他眯起眼,气息一探——
有意思。
真有意思。
这地方,压根不是什么湘西大山。
根本就是阴间的一角!
清泉寨的禁地后头,根本不是通山,是开了一条缝,偷偷溜进了阴间。
之前他没发现,是因为那空间裂口太隐蔽,像蚊子咬一口,不痒不痛。
要不是感觉到那什么“鬼姥爷”的气息,他估计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在爬山呢。
他扫了圈四周,心里也明白了。
这里没半点生气。
之前在湘西,山里草木一动,就有活气涌出来,哗啦啦的,跟呼吸似的。
可这儿——
死寂。
连风都懒得吹。
但宫新年不在乎。
哪儿都一样。
他往四下里打量。
阴间有多大?
他以前去过地府,那只是阴间的冰山一角。
九成九的地方,都是地图没画全的黑区。
一句话:
“这儿啥玩意儿都有,谁知道你一脚踩下去,会不会踩到上古怨魂的屎?”
这儿,只是边角废土。
是不是地府管的地儿?
十有八九不是。
要是正牌阴官,敢这么明目张胆冲他动手?
茅山的名号,就算在地府也有人认。
这鬼姥爷,明显是没听过名号的野鬼。
念头刚起——
对面,有人来了。
外面的戏还在唱,锣鼓叮当,唱腔高亢,一个人都没往这边瞅。
宫新年站雨里,等了足足三分钟,没半点反应。
他翻了个白眼:“你不派人来请,自己不出来,搁这玩儿沉默是金呢?”
他扯着嗓子喊:“你打发个丫鬟过来喊一声,是嫌我面子不够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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