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突然开口:“我……我记住那个旋转木马的规则了,非黑色木马要闭眼,黑色木马要找红色缰绳。
如果鬼屋也有类似的规则,我们只要遵守,应该能活下来吧?”
“不一定。”苏念翻看自己的笔记本,“规则可能不止明面上的那些,还有隐藏的。比如那个小丑雕像的头为什么会动?那不在任何规则里。”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阿妍走到门口,“我陪莉莉去鬼屋,你们谁去?”
刀哥站了出来。林涵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老赵犹豫了一下,骂了一声“操”,也跟了上来。
只剩下阿杰还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我……我在休息室等你们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们守着据点。”
林涵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在这个副本里,独处和群聚哪个更危险,谁也说不准。也许阿杰的选择反而是正确的。
六个人走出员工休息区,天色已经暗到几乎看不清十米外的东西。游乐园里的路灯突然亮了起来——不是正常的照明灯,而是那种老式的彩色灯泡,红的、黄的、蓝的,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开某种诡异的派对。
鬼屋就在前方五十米处,那张张开的小丑嘴巴在闪烁的彩灯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林涵摸了摸口袋里的生锈铃铛——那是他在鬼屋入口看到的,顺手摘了下来。铃铛很轻,表面全是锈迹,但摇起来没有任何声音。
他不知道这个铃铛有什么用,但直觉告诉他,这种东西出现在副本里,绝对不会是摆设。
鬼屋入口的规则告示牌上,写着和旋转木马类似的规则,但内容完全不同:
“鬼屋游玩规则:
1. 请勿触碰任何镜子。
2. 请勿回头看入口。
3. 请勿与镜子中的自己对望超过5秒。
4. 如果在镜子里看到小丑,请立刻闭眼,默数到30。”
“就这四条?”老赵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简单。”
“越是简单的规则,越容易触发死亡。”林涵把规则记在心里,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人,“谁先进?”
没有人回答。
远处,摩天轮的灯也亮了,但只有9号轿厢是暗的。
林涵深吸一口气,踏进了那张小丑的嘴。
踏入鬼屋的瞬间,林涵感觉到了温差。
外面虽然是阴冷的暗紫色天光,但至少还算正常。而鬼屋里面,温度至少下降了十度,寒意不是从皮肤渗进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霉味,不是血腥味,而是一种甜腻的、像过期奶油一样的腐臭,混着铁锈的气息。
更诡异的是,门外的彩色灯光和喧嚣声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就消失了。身后传来铁门关上的声音,不是“砰”的一声,而是“唰”的一下,像是什么重物滑入轨道。
林涵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门还在,但门外的光线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,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缝隙透出微弱的彩色光。
“别回头看入口。”
苏念在他身后低声念出规则第二条,语气像是在提醒,又像是在警告。
林涵把头转回去。面前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墙壁是黑色的,天花板很低,目测不到两米二,林涵一米七八的个头抬手就能碰到。走廊两侧每隔三米就有一面镜子,镶嵌在墙壁里,大小不一,形状各异——有圆的,有方的,有菱形的,甚至有人形的。
镜子。
规则第一条:请勿触碰任何镜子。第三条:请勿与镜子中的自己对望超过5秒。
林涵放慢脚步,仔细观察第一面镜子。那是一面圆形的镜子,直径大概三十厘米,镶嵌在齐眼高度的位置。镜面很干净,没有灰尘,没有水渍,甚至没有铜锈,像是昨天才擦过的。镜子里映出他的脸——苍白的,面无表情的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他在心里默数:一秒,两秒,三秒。
第四秒,他移开了目光。
不是因为他觉得会有危险,而是因为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镜子里他的脸,比他自己的脸要亮一些。那种亮度不是光线造成的,而是皮肤本身在发光,像是涂抹了一层荧光粉。
“所有人听着。”林涵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,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共鸣,“不要在任何镜子前停留超过五秒。不要触碰任何镜子。如果看到镜子里出现小丑,立刻闭眼,默数到三十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老赵不耐烦地应了一声,大步往前走,“这破地方能有多大?赶紧走完赶紧出去。”
“老赵,你慢点。”阿妍在后面喊,“规则没说可以跑——”
话音未落,老赵的身影在前方的一个拐角处消失了。
不是拐弯,是消失。
林涵眯起眼睛。那个拐角距离他们大概十五米,走廊是直的,老赵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,身体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,瞬间不见。但走廊还在继续延伸,没有断头,没有墙壁,就是一条直路。
“他怎么了?”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镜子。”刀哥快步走到老赵消失的位置,蹲下身检查地面和墙壁,“这里有一面镜子,一整面墙都是镜子。他走进镜子里了。”
林涵走过去。果然,走廊在这里被一面巨大的镜子截断,镜面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宽度和走廊完全一致,像是一道透明的墙。镜子里映出他们五个人的身影,站在走廊里,表情各异。
但老赵不在镜子里。
“他被吸进去了?”苏念拿出笔记本,飞快地写了几笔,“规则没说镜子会吸人,只说不能触碰——”
“他可能触碰了。”阿妍蹲下来,指着镜面底部的一个位置,“看,这里有一个手印。”
林涵凑近看。镜面上确实有一个模糊的手印,五指张开,像是有人用手撑了一下镜面。手印周围的镜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,从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像血,但比血更粘稠,一滴一滴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