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人(10)(1 / 1)

她不需要看。因为她知道,那个老太太会站在门外站一整夜,等到天亮,然后消失。

果然,凌晨五点左右,刘勇醒来时,门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门前的雪地上有两行脚印——一行是老太太走过来的,一行是老太太离开的。但两行脚印都只有进去的,没有出来的。像是老太太走到了门口,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。

刘勇检查了脚印,发现一个更奇怪的事:脚印的脚尖是朝里的。两行都是。也就是说,老太太是倒着走过来的,也是倒着走的。

她一直在倒退着走路。

或者说,她一直在看着什么东西倒退着走。

天亮了。

第三天?不,副本时间才过了不到二十四小时,这才是第二天的白天。但在所有人的感知里,已经像是过了好几天。恐惧会拉长时间,这是常识。

七个人在村口石碑前集合,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疲惫。王胖子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,陈雅的嘴唇干裂出血,周叔的腿更僵了,几乎是在用上半身拖着下半身走路。

只有赵烈看起来精神不错,甚至有些亢奋——他的后颈在昨晚之后一直冰凉,但这种冰凉给他一种奇怪的刺激感,像是打了一针肾上腺素。

“有人死吗?”赵烈看了看人数,“都活着?不错,都活着。”

苏晓走到石碑前,把昨天放上去的剪刀和骨灰坛检查了一下。剪刀还在,骨灰坛还在,石碑没有新的提示。

“还需要至少一件信物。”苏晓说,“今天必须找到第三件。”

林涵从口袋里拿出昨晚从借书卡上撕下来的纸条,展开,把“周德庆”三个字写了六遍的事实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
“这个村长有问题。”他说,“他的行为模式不符合正常的图书借阅逻辑。他在反复写自己的名字,像是在练习签名,或者是在记录某种倒计时。”

“六次,会不会是六天?”陈雅突然说。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陈雅被看得有些紧张,但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:“六天,三次警告,副本持续三天……会不会是对应关系?他每写一次名字,就过了一天?写到第六天的时候,发生了什么?”

林涵看了她一眼。记性好的人,往往联想能力也不错。

“也许吧。”他把纸条收回口袋,“今天我们去村长家搜。地毯式搜。”

七个人转身走向村长家的时候,没有人注意到,石碑上刻着的“三夜,三祸,三赎”那行字下面,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字,字体很小,颜色很淡,像是用水写的:

“倒计时:还剩两夜。”

墨迹还没干,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

天亮之后,石碑上的那行新字消失了。

不是被雪盖住,也不是被风吹掉,就是凭空消失了,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行“倒计时:还剩两夜”,没有人觉得自己眼花。

“还剩两夜。”赵烈念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种挑衅的味道,“也就是说,副本设计的预期是至少有一半人活不过这两夜。”

“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?”王胖子翻了个白眼,“什么‘一半人活不过’,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?七个人一半是三点五,你告诉我怎么死三点五个人?”

赵烈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“行,你他妈还有点幽默感。”

林涵没参与斗嘴,他蹲在石碑前,用手指摸了摸昨天那行字出现的位置。石碑表面是凉的,但那个位置微微发烫,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烤过。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——烧焦的纸味。

又是纸。
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:“今天分开搜。村长家、祠堂、学校、村外四个方向,每个方向至少两个人,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
“你分配吧。”苏晓说,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诚意——不是客气,是真的把分配权让给了他。林涵知道为什么,因为昨天他展示出来的信息处理能力和判断力,已经让苏晓意识到这个团队里谁更适合做决策者。

她不是认输,是识相。

“刘勇和王胖子去村长家,搜地下室和所有能翻的柜子。苏晓和陈雅去祠堂,棺材和供桌再查一遍,昨天可能有遗漏。周叔去村外井那边,昨晚你说井里有光,白天再去看看,但别靠近井口,用绳子吊东西下去。赵烈跟我去村外猎人工棚。”

“为啥我跟你去?”赵烈挑了挑眉。

“因为那地方可能危险,而你不怕危险。”林涵说这话时面无表情,但赵烈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你不怕危险,所以你最适合当炮灰。

赵烈又笑了,这次笑得有点冷:“行,我当这个炮灰。”

七个人分头行动。

林涵和赵烈沿着村外的小路往北走。说是小路,其实已经被雪盖得看不出痕迹了,只能靠两边的歪脖子树判断方向。走了大概十五分钟,雪地里出现了一排低矮的木屋,屋顶塌了一半,门板倒在地上,上面覆着厚厚的冰。

猎人工棚。

赵烈一脚踹开倒地的门板,走进去。里面黑洞洞的,空气里弥漫着动物皮毛腐烂的臭味和铁锈味。林涵打着手电扫了一圈——墙上挂着生锈的猎刀和捕兽夹,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木箱和稻草,墙角堆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,用油布盖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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