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人(23)(1 / 1)

“妈的,它想进来。”王胖子声音都变了。

“顶住门。”刘勇从火炉房过来了,他光着脚,手里拎着柴刀,脸色凝重,“谁也别开门。”

赵烈跟在刘勇后面,手里攥着那把折叠刀,指节发白。他的脸色很不好——不是害怕,是那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警觉。他能感觉到,外面的东西是冲着他来的。

敲门声持续了大概三十秒,突然停了。

安静。

绝对的安静。连风声都没有了。

然后,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,很轻,像是有人把嘴贴在门缝上往里说话:“赵烈……开门……是我……”

周叔的声音。

炕上的周叔猛地睁开眼,他的腿不能动,但上半身还能动,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,眼睛瞪得滚圆:“我没在外面!我在这儿!”

门外的声音继续说:“赵烈……外面好冷……让我进来……”

赵烈的脸色白得像纸。他听出来了,那不只是周叔的声音——那声音下面还有另一个声音,更低沉,更嘶哑,像是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。一个是真的周叔,一个是某种东西在模仿周叔。

“周叔在这儿。”刘勇看了一眼炕上,确认了。

“所以门外的是……”陈雅没说完。

“复仇雪人。”林涵的声音从正厅传来,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周叔昨晚被赵烈杀了,今天变成了鬼。现在它来了。”
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丢进了人群。

“赵烈杀了周叔?”王胖子的声音尖得破了音,“什么时候?昨晚?你们昨晚不是睡火炉房吗?”

“昨晚。”刘勇的声音很沉,他没有看赵烈,也没有看任何人,“周叔发现赵烈私藏了烈酒,起了争执。赵烈用火钳打了周叔的头。”

“他死了?”陈雅捂住嘴。

“凌晨三点没的。”刘勇说,“我本来想告诉你们,但赵烈说如果你们知道了,会内讧。他说等仪式做完再商量怎么办。”

“所以你们瞒了我们一天。”苏晓的声音不大,但冷冷地,像一把刀。

林涵没有参与这场对话,他站在正厅通向门口的通道上,盯着那扇门。门外的声音消失了,但门板上的裂缝里渗进了更浓重的寒意,一股一股的冷风从裂缝里吹进来,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。

“它还没走。”林涵说,“它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赵烈出去。或者等门开。”

赵烈突然笑了,笑得很难听:“我出去?我疯了才出去。”

话音刚落,门板发出了另一种声音——不是敲击,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,“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”,从上到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在门板上写字。

划了三下,停了。

门板上出现了三个字,从裂缝里透进来的寒气凝结成的霜字:“还我命。”

赵烈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刘勇把柴刀握得更紧了,他看了一眼林涵:“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复仇雪人?”

“规则没说。”林涵说,“但石碑上写了,从雪人身上取装饰品可以获得替死机会。复仇雪人也是雪人的一种,理论上,如果你能从它身上取到装饰品,应该也能获得一次免疫。”

“可是它的装饰品是什么?”刘勇问。

没人知道。

门外的寒意越来越浓了。不只是从门缝,从墙壁的砖缝里、从窗户的缝隙里、从天花板的瓦片间隙里,都有冷风渗进来。气温在急剧下降,煤油灯的光越来越弱,像是冷气在吞噬火焰。

火炉房里的火“噼啪”响了一下,蓝色的火苗蹿了一下,又缩了回去。

“火要灭了。”周叔突然说。

所有人看向火炉——橙红色的火焰正在变蓝,不是昨晚那种幽深的蓝,而是一种发白的、虚弱的蓝,像是快要燃尽的酒精灯。火焰在缩小,一厘米一厘米地缩小。

“炉火不熄,活人不齐。”林涵念出了门框上那行字,“如果火灭了,会发生什么?”

没有人回答,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——不是什么好事。

赵烈做了个决定。

他从炕上跳下来,穿上鞋,把折叠刀别在腰带上,又拿起手电筒。他看了看刘勇,又看了看林涵,最后目光落在周叔身上——炕上的周叔,不是门外的那个。

“我出去。”赵烈说,“它找我,我出去,你们就安全了。”

“你疯了?”王胖子瞪大了眼睛,“出去就是死!”

“不出去,大家一起死。”赵烈扯了扯嘴角,想笑,没笑出来,“我把火钳的事干都干了,认。但是我赵烈这个人,这辈子没认过怂。死也要死在明处,不是缩在屋里等火灭。”

他走到门口,搬开了顶门的桌子。

刘勇伸手拦他:“等等,我们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
“没时间了。”赵烈推开刘勇的手,拉开门闩。

门开了一条缝,冷风“呼”地灌了进来,煤油灯“噗”地灭了。正厅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火炉房的火光从门里透过来,微弱得像快要断气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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