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于等到你们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温柔,但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温度。
所有人的血液都凉了。
“跑!”疤脸低吼一声。
但跑不动。
脚像是被钉在了桥面上,每一步都重如千斤。乘务员没有追过来,她只是站在那里,微笑着,像在等待什么。
“不要慌。”林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依然平静,“她没有动,说明我们没有触发规则。慢点走,不要跑。”
他的手伸进口袋,握住了那张粉色的车票。车票冰凉,没有发热。
五个人一步一步地走过桥面,眼睛始终盯着乘务员。她没有动,脸上的微笑也没有变,只是目光随着他们移动,像一只猫盯着老鼠。
走过桥的最后一秒,林涵回头看了一眼。
乘务员消失了。
桥面上空空荡荡,只有浓雾和木板。
“走了。”疤脸松了口气。
“没有走。”林涵说,“她只是看不见了。”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,继续往前走了。
桥的另一头是一片住宅区,比之前的区域更加破败。很多房子已经倒塌了,只剩下断壁残垣。路面上散落着碎砖和玻璃碴,走起来很费劲。
眼镜走在队伍中间,他的腿还在发软,呼吸急促。刚才乘务员的脸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脑子里,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浮现出来。
“你还好吗?”赵蕊走在他旁边,小声问。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眼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“我们都紧张。”赵蕊说,“但至少我们还活着。”
“嗯……还活着……”眼镜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他们走到一栋相对完整的宅子前。这是一栋日式老宅,木制结构,门口有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种着一棵枯死的樱花树。树干上缠着麻绳,绳子上挂着一张张发黄的符纸,在风中微微摆动。
“要进去看看吗?”李默问。
林涵观察了一下宅子的外观。门窗完好,屋顶没有坍塌,院子的地面干净,没有落叶和垃圾——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林涵说,“但一个一个进,我在前面,你们在后面,保持距离。不要碰任何东西,尤其是镜子。”
“为什么是镜子?”茉莉问。
“因为在很多怪谈里,镜子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。”林涵推开院子的木门,走了进去。
院子的地面铺着青石板,石缝里长着青苔。枯死的樱花树在院子的中央,树干粗壮,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。树上的符纸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像是在念咒语。
宅子的正门是一扇推拉门,纸糊的格子门,纸已经发黄,有几处破了洞,能看见里面的黑暗。
林涵拉开门,走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,榻榻米地面,中间有一张矮桌,桌上摆着一套茶具。墙角的壁龛里挂着一幅字画,画的是山水,但墨迹已经模糊了。
客厅的左侧有一条走廊,通向更深处。走廊两侧是几扇推拉门,有些关着,有些开着,能看见里面的房间——卧室、书房、储藏室。
林涵走进走廊,脚步很轻。身后的五个人跟在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,比其他门都要大,上面雕着花纹,门把手是铜制的,已经锈成了绿色。
林涵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和室,大概二十平米。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,木制边框,镜面一尘不染,干净得不正常。
镜子前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是眼镜的倒影。
但镜子里的眼镜和镜子外的眼镜不一样。镜子里的眼镜在笑,嘴角咧开,一直咧到耳根——和乘务员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“啊——”
眼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赵蕊。赵蕊没站稳,手碰到了门框,门框上的一面小镜子掉了下来,摔在地上。
啪。
镜子碎了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宅子里回荡,像一颗炸弹。
所有人的心跳在那一刻停止了。
镜子的碎片散落一地,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同一个画面——眼镜的脸,在笑,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你……”茉莉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眼镜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:“我……我没有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我们走。”林涵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,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——不是恐惧,是警觉,“现在,马上。”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但已经晚了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嗒。嗒。嗒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很慢,很有节奏,像一首死亡进行曲。
乘务员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。
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只有半张脸被光线照亮。那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根后面,露出里面全部的牙齿,密密麻麻,像鲨鱼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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