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双手伸向眼镜的脸,十根手指的指甲突然变长,像十把锋利的手术刀,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要……”眼镜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。
但乘务员没有停下来。
她的手指插进了眼镜的嘴角。
眼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,尖锐、刺耳,像是某种被活活剥皮的动物在嚎叫。
乘务员的手指向两侧撕扯,眼镜的嘴角裂开了,露出里面的牙龈和牙齿。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榻榻米上,溅在墙壁上,溅在镜子的碎片上。
眼镜的惨叫声变成了含混的呜呜声,因为他的嘴已经不再是一张嘴了——它变成了一个裂口,一个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、血淋淋的裂口。
乘务员松开手,退后一步,欣赏着自己的作品。
眼镜还活着。
他瞪大眼睛,看着所有人,嘴里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,但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了。他的双手捂着脸,但捂不住那张裂开的嘴,血液从指缝间涌出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。
然后,乘务员的手伸向了他的脖子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。
眼镜的身体抽搐了一下,然后彻底不动了。
他的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在肩膀上,脖子断了,但皮肉还连着。血从嘴里、从鼻子里、从耳朵里流出来,在榻榻米上汇成一个小血泊。
乘务员直起身,转向剩下的五个人。
她的脸上依然是那个裂到耳根的笑容,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——没有残忍,没有愉悦,甚至没有恶意。
只有纯粹的、机械的、像执行程序一样的冷漠。
“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进走廊的阴影里,消失了。
走廊里安静了。
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声音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赵蕊蹲在地上,双手捂着嘴,眼泪无声地流。茉莉靠在墙上,双眼失神,嘴唇发白。李默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但眼睛依然睁着,盯着眼镜的尸体。
疤脸的拳头砸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指节破了皮,渗出鲜血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林涵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,他的表情和进来时一模一样——平静,冷淡,像在看一道已经解完的数学题。
但那道题目的答案,是一条人命。
他蹲下来,从眼镜的手边捡起他的双肩包,拉开拉链,翻了翻。里面有眼镜的手机、充电宝、一把折叠刀,还有半瓶水和一个面包。
林涵把这些东西装进自己的口袋,然后把空了的双肩包放在眼镜的尸体旁边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,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。
“你他妈就这样走了?”疤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眼镜跟了你三个副本,你就这么对他?”
林涵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他死了。”林涵的声音很平,“活着的人要继续活。”
“那他的尸体呢?就扔在这儿?”
“你想带就带。”林涵说,“但尸体不会帮你找到出口。”
他迈步走向走廊,消失在阴影里。
疤脸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看着眼镜的尸体,看着那张被撕裂的脸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跟了上去。
赵蕊、茉莉、李默也跟在后面。
五个人走出宅子,重新站在浓雾笼罩的街道上。
空气还是那么重,雾还是那么浓,世界没有任何变化。
只是少了一个人。
林涵看了一下手表——凌晨一点零三分。
距离副本开始,过去了五小时零五分钟。
第二个死者出现了。
他伸手进口袋,摸到了那张粉色车票和那个日式御守。车票冰凉,但御守微微发热。
林涵把御守拿出来,看了一眼。
它在警告他。
警告他什么,他不知道。但至少说明一件事——这个副本里,还有很多规则没有被发现。
他把御守放回口袋,看向街道的尽头。
那里,小女孩阿萤正站在路灯下,抱着兔子玩偶,歪着头,微笑着看着他们。
“大哥哥,你终于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我等了你好久好久。”
林涵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小女孩的笑容更深了,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睛里,倒映着五个人的影子。
“现在,你能送我回家了吗?”
小女孩站在路灯下,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林涵的脚边。那个影子不对——正常人的影子应该从脚底向外延伸,但她的影子是从脚底向内延伸,像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一摊黑色液体,朝林涵的方向慢慢流淌。
林涵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,对上小女孩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睛。
“你家在比奈站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嗯!”小女孩用力点头,马尾辫跟着晃了晃,“妈妈在那边等我,我只要走过那条隧道就能到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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