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则三，触碰规则。”林涵伸出第三根手指，“这个还没验证，但从‘勿动’两个字来看，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会出事。结合原着和一般尸变故事的逻辑，最不能碰的就是尸体本身。”

“如果碰了会怎样？”胖子问。

“即死。”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，“触发必死，鬼物无效，谁碰谁死。触碰女尸身体任何部位，包括隔着白布碰，都会触发。这条规则设计得这么苛刻，就是为了让玩家绝对不要碰。”

四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
窗外传来一声乌鸦叫，嘶哑刺耳，像在报丧。

“还有第四条规则。”林涵突然说。

三个人同时看着他。

“鬼会伪装。”林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这不是规则，是鬼的行为模式。它可能伪装成人，混在我们中间，或者混在NPC中间，诱骗我们触发规则。”

胖子的脸白了一下：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我们中间可能有鬼？”

“我不是说有。”林涵推了推眼镜，“我是说可能。副本里出现‘鬼伪装’的设定并不少见。我们得把这个可能性考虑进去。”

老周皱眉：“怎么验证？”

“问只有真人才知道的事。”林涵看了胖子一眼，“比如胖子，你在殡仪馆三年，见过的尸体里最让你印象深刻的是哪一具？”

胖子愣了一下，想了想说：“一个老太太，九十多岁，寿终正寝，脸上带着笑。老师傅说她是有福的人，走的时候不遭罪。我给她擦身的时候，她嘴角的笑纹很深，擦都擦不掉。”

林涵点头。这个细节很具体，鬼编不出来。

“老周，你当刑警破的第一桩案子是什么？”

老周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入室盗窃转杀人。死者是个独居老人，七十多岁，被捂住口鼻窒息死的。我到现场的时候，老人的手还抓着门框，指甲断了两根。”

林涵又问阿莹：“你攀岩的时候，最危险的一次经历？”

阿莹想了想：“在阳朔，一条5.12的线路，快到顶的时候手点松了，整个人脱落。冲坠了七八米，绳接住了，但我撞到了岩壁上，左边肋骨裂了两根。疼了三个月。”

三个人都答上来了。

“我不是鬼。”胖子说，“我连鬼长啥样都没见过。”

林涵没应声，他的目光转向了柜台后面。

刘老倌坐在那里，低头算账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。石头蹲在他脚边，抱着膝盖，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。

“还有一个NPC。”老周说，“翁叟。他在后院客房休息。”

“对。鬼可能伪装成翁叟，也可能伪装成刘老倌，也可能伪装成石头。”林涵的声音很轻，“甚至可能伪装成我们中的一个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阿莹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
“验证。”林涵站起来，“所有人都要验证。包括我。”

他先走向柜台，看着刘老倌：“老板，你左手小指为什么少了一截？”

刘老倌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伸出左手——小指确实短了一截，只剩两个关节。

“年轻时被门夹的。”刘老倌说，“那年我二十三，在后院劈柴，斧头滑了，砍在自己手上。”

“哪一年？”

“记不清了，三十多年前的事。”

林涵点头。细节具体，时间模糊，像真话。

他又问石头：“石头，你几岁了？”

石头抬起头，傻乎乎地笑：“八岁。”

刘老倌苦笑：“他二十了，就记得自己八岁。”

石头被妈妈打过，脑袋坏了。这是刘老倌之前说的。细节对得上。

林涵又去找翁叟。翁叟在后院客房，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一块手帕，手帕上绣着一朵荷花。

“翁伯，这手帕是谁的？”

翁叟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光：“小娥绣的。她手巧，十二岁就会绣花了。”

“荷花下面绣的什么字？”

“娥。”翁叟说，“绣的是‘娥’字，针脚有点歪，她当时刚学，还不太熟练。”

林涵把三个NPC验证了一遍，暂时看不出破绽。

但他没有完全放心。

回到大堂，林涵重新坐下。

“NPC暂时没问题。但我们之间还是要互相验证。”他看着三个人，“我说一件事，你们来判断我是不是鬼。”

三个人点头。

林涵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我第一次通关副本，第五次，也就是上一次。副本叫《午夜公交车》，规则是‘不能坐最后一排’。我坐错了，差点死了。从那以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进任何副本，先找安全出口。”

这个故事很短，但细节具体。三个人的表情都放松了一些。

“你不是鬼。”老周说，“鬼编不出这种故事。”

“行。”林涵站起来，“既然都是人，那就该想怎么活。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。我说一下今晚的计划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画了客栈的平面图，简单但清楚。

“18:00天差不多全黑，鬼会开始活动。我们必须在17:30之前，也就是一个半小时后，去柴房完成任务一。两个人站在柴房外面，默念真相，系统判定完成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早？”老周问，“你不是说要拖到最后一刻吗？”

“因为验证了NPC之后我改主意了。”林涵指着平面图，“任务一完成后，系统会提示‘任务一已完成’。这个提示可能对鬼产生影响——也许是削弱怨气，也许是触发新的行为模式。但不管怎样，早完成比晚完成好。万一任务一完成后鬼的规则变了，我们至少有六个小时来适应。”

老周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合理。”

“谁去柴房门口念？”阿莹问。

林涵指了指自己和老周：“我们两个。你们俩在远处望风，如果有人触发规则——比如发出声音或者看到不该看的东西——你们有鬼物，能挡一次。”

这个分配很合理。阿莹和胖子有鬼物，适合做外围支援；林涵和老周没有鬼物，做主要任务，风险高，但他们是四个人里最冷静的。

“几点出发？”胖子问。

“17:30。现在还有一个小时。”林涵看了一眼手机——16:15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