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姐走过来,蹲下看了一眼,摇头:“任务没完成,人死了。别碰他的东西。”
“废话。”黑皮在旁边啐了一口,“谁他妈想碰死人。”
胖姐缓过来了,缩在墙角,抱着自己的胳膊,嘴唇还在哆嗦:“我、我不想待这……有谁通关过?带带我,我什么都愿意做……”
她看向黑皮,黑皮冷笑一声转开头。她又看向眼镜,眼镜缩了缩脖子。最后她看向刀姐,刀姐没理她。
“别指望别人。”林涵站起来,把鼓槌塞回口袋,“先搞清楚这镇子什么情况。”
“你是谁?”刀姐看着他。
“林涵。学者。”
“学者?”黑皮嗤笑,“书呆子来这送死?”
林涵没回嘴,只是看了黑皮一眼。那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有点瘆人,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。
黑皮被看得发毛,骂了句“有病”走到一边。
小满擦了擦眼泪,小声问:“我们……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吗?”
“看情况。”林涵往候车亭外看了一眼,雨幕里,镇子的轮廓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,黑沉沉,一动不动。“老K的死证明了规则是真的。至少第一条是真的。”
“鼓声还会响吗?”眼镜问。
话音刚落——
咚——!
鼓声从镇子深处传来。所有人同时僵住,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林涵感觉心脏又被攥了一下,比刚才更紧,更痛。他定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刀姐也定住了,手按在膝盖上,像一座雕塑。
胖姐吓得差点跳起来跑,被刀姐一把抓住手腕,死死按在原地。小满闭着眼,浑身发抖,但没动。眼镜的铅笔尖悬在本子上方,汗珠从额头滑下来,滴在纸面。
三秒。鼓声余韵消失在雨声里。
“过了。”刀姐松开胖姐的手腕,“记住,鼓声一响,站在原地别动。三秒。”
“如果不是鼓声呢?”眼镜问,“如果是雷声呢?”
“看影子。”林涵说,“你刚才没看墙上那行字吗?雷亮看影头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闪电撕裂天幕。
候车亭里被照得惨白,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、地上。林涵低头看自己的影子——完整的,有头。他迅速扫了一圈,刀姐的影子正常,小满的正常,眼镜的正常。
胖姐尖叫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刀姐问。
“我、我的影子……”胖姐指着地面,浑身发抖,手指像筛糠。
所有人看过去。胖姐的影子映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身体是完整的,但——头不见了。脖子的位置空空如也,像被人用刀齐根切掉。
“闭眼!”林涵喊,“数到七!快!”
胖姐尖叫着闭上眼,嘴巴一张一合,数得飞快:“一二三四五六七——”
她数完,睁开眼。影子恢复了,头回来了。
胖姐瘫坐在地上,裤子湿了一大片,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吓尿了。她张着嘴喘气,像一条搁浅的鱼。
“第二条也是真的。”林涵说。
“操。”黑皮骂了一声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。他通关四次靠的都是出卖队友,但这是第一次遇到规则这么密集、反应时间这么短的副本。
雨越下越大,雷声不断。但鼓声暂时停了。林涵看了看表,0:30。他们在候车亭里待了半小时,死了两个人——不对,死了一个。胖姐差一点。
“得找地方躲雨。”刀姐说,“这里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去镇上。”林涵说,“鼓楼。任务里有鼓楼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有鼓楼?”黑皮质疑。
“任务里写了‘镇雷鼓’,有鼓就有鼓楼。而且鼓声从镇子深处传出来的,跟着声音走。”林涵说这话时已经站起来,往候车亭外走了一步。
“等等。”刀姐拦住他,“万一有规则是‘不能进镇’呢?”
林涵回头看她:“那我们24小时站在这?共同任务里明确写了要找鼓皮、插角,不进去怎么完成?”
刀姐沉默了一秒,点头:“走。”
五人冒雨往镇子里走。黑皮走在最前面,说是“老子打头阵”,实际上是想离其他人远点,自己捞好处。胖姐跟在中间,一步三回头。小满走在刀姐旁边,紧紧抓着她的袖子。眼镜断后,边走边记。
林涵走在队伍中间偏后,眼睛扫视四周。镇子的建筑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风格,红砖墙,水泥地,屋顶铺着黑色油毡。墙上刷着“计划生育人人有责”“安全生产大检查”之类的标语,但字迹已经模糊,被藤蔓和霉斑覆盖。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,但走近一看,里面根本没人,亮着的都是老式白炽灯泡,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
“有灯,说明有人。”小满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林涵盯着那盏晃动的灯泡,“灯在晃,但没有风进来。窗户是关着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那灯自己在晃。”
小满打了个寒颤,抓紧了刀姐的袖子。
走到镇子主街的中段,一盏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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