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全是字。

密密麻麻的，用各种笔迹写满了一楼所有的墙面。有铅笔、有圆珠笔、有血。有些字清晰，有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。眼镜凑过去看，越看越心惊。

“这是……之前来的人写的。”他声音发抖，“他们……他们都死了。”

“写了什么？”刀姐问。

“规则……更多的规则。还有……求救的话。”眼镜指着其中一行血字，“这个叫‘阿凯’的，写的是‘鼓皮是人皮，镇长不是人’。旁边还有一行，‘别信老雷’。”

老雷站在门口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：“小孩子瞎写的。别当真。”

林涵注意到，老雷说这话时，左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。

鼓楼正中央摆着一面大鼓。

鼓身有一人高，鼓面直径将近两米，蒙着暗黄色的皮，皮上有三道明显的裂痕，把鼓面分成三块。每一道裂痕处都缺了一块，缺口的边缘参差不齐，像被人硬生生撕掉的。鼓身边缘刻着一行小字，眼镜凑上去念：

“焦皮在火葬场，湿皮在沉雷湖，金皮在避雷针。”

“三块鼓皮的位置。”林涵说。

“等等。”小满指着鼓面裂口处，“这上面……有字。”

众人凑近。鼓皮裂口的边缘，用极细的针刺了一行字，肉眼几乎看不清，但烛光一照，那些针孔连成句子：

“焦皮——活人献祭，焚身成皮。湿皮——沉湖祭品，溺水成皮。金皮——雷击祭品，焦骨成皮。”

小满看完，脸更白了：“活人……是用活人做的？”

“镇上的人。”林涵直起身，“三块鼓皮，三个人。”

黑皮突然伸手去抓鼓槌，鼓槌就搁在鼓架旁边的木桌上，一根普通木槌，但林涵看到他伸手的瞬间，鼓皮裂口里涌出一股黑气。

“你拿，你死。”林涵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
黑皮的手停在半空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任务里写了，鼓槌规则。你拿鼓槌，鬼就能杀你。”林涵看了一眼黑皮的口袋，那里露出一截铁棍的末端，“你想试试？”

黑皮咬了咬牙，缩回手。

刀姐把所有人的表情收在眼底，不动声色地走到鼓楼楼梯口，往上看了一眼。二楼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有声音。”小满突然说。

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
二楼传来小女孩的哭声。细细的，断断续续的，像猫叫，又像风吹过门缝的呜咽。那声音从楼上飘下来，贴着楼梯的木板缝渗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“有人在哭？”小满往楼梯口走了两步，“是不是有小孩困在上面了？”

“别去。”林涵说。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鬼在学人。”林涵看着楼梯上方那片黑暗，“哭声是诱饵。”

楼上那哭声突然停了。沉默了两秒。然后，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，沙哑，暴躁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：

“上来啊，我还没死！”

老K的声音。

小满吓得后退两步，撞在刀姐身上。眼镜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。胖姐直接瘫坐在地上，捂着嘴不敢出声。

“老K死了。”林涵说，“尸体还在候车亭跪着。”

“那上面是谁？”小满声音发颤。

楼上那个声音又变了。这次是胖姐的声音，娇滴滴的，带着哭腔：“小满，上来帮帮我呀，我好疼……”

胖姐本人坐在地上，脸都绿了：“我、我没说话！”

刀姐把手电筒往楼梯上照。光柱刺进黑暗，照亮了楼梯拐角处的一小片空间。墙上挂着一面铜镜，镜面正对着楼梯口，把光反射回来。

镜面映出了楼梯口站着的小满的影子。

小满的影子没有头。

“小满！”刀姐吼，“闭眼！数七！”

小满反应很快，立刻闭眼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地数数。七秒后她睁开眼，影子恢复了。她喘着粗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刀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，把铜镜从墙上扯下来。铜镜入手的一瞬间，她的个人任务面板跳出一行字：“雷纹铜镜，鬼物，认主——刀姐。可抵御一次鬼的锁定。触发后自动抵消规则杀，鬼物消失。”

刀姐把铜镜揣进怀里，下了楼。

“二楼没人。”她说，“那面镜子是陷阱。”

“黑皮呢？”林涵突然问。

所有人转头。黑皮不见了。刚才还站在门口的黑皮，此刻连影子都没了。

“妈的。”刀姐骂了一声，“他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
“五分钟前。”老雷站在门口，还是那副笑脸，“往火葬场方向去了。”

林涵看了老雷一眼：“你看着他走的？”

“看着。”

“你没拦他？”

老雷的笑容扩大了一点：“我为什么要拦？”

火葬场在镇子西边，一栋低矮的混凝土建筑，烟囱歪了半截，但还在冒烟。黑皮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，手电筒往里一照，差点吐出来。

墙上挂满了焦尸。

十几具，全烧得面目全非，有的只剩骨架，有的还连着烧焦的皮肉。它们被铁钩穿过肩膀挂在墙上，像屠宰场里挂的猪肉。地上铺了一层人皮，完整的、不完整的，有的还带着头发，被踩得乱七八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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