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议条款暗伏长远计,拆墙垒明筑镇远城(1 / 1)

辽河大捷之讯,如野火燎原,三日遍传辽东。

六月初九,鞍山驿堡。郑三槐围城久矣,终得总攻之令。

楚军红衣大炮十数门推至阵前,齐指饱经摧残之堡墙。

炮声震天,烟尘蔽日。数十轮轰击后,南墙本已多处坍塌,至此彻底崩塌。

楚军趁势涌如潮水,巷战半日,堡内残军死伤过半。守将罗洛宏率亲兵自北门突围,仅千余骑奔往盛京。

六月初十,盛京,大政殿。

“报——!”

凄厉喊声撕裂晨雾,一骑浑身浴血之传令兵滚鞍下马,踉跄冲入宫门。

“辽河防线崩溃!摄政王……于太子河畔……殉国矣!”

消息如惊雷炸响朝堂。十岁之小皇帝福临茫然望向阶下,只见满殿文武面如死灰。

太后布木布泰,即大玉儿端坐帘后,手中玉如意“啪”地坠地,碎作数段。

“说仔细!”大玉儿声音微颤,犹强作镇定。

传令兵跪伏于地,泣不成声:“楚军乘我军营啸夜袭,恭顺王孔有德、续顺公沈志祥、固山额真鳌拜、甲喇章京谭泰等皆战死。

摄政王退至太子河,遭义勇与楚军合围,力战而亡……首级……首级被一少年割去……”

殿中死寂。良久,大玉儿缓缓起身,帘幕微动:“豫亲王何在?”

“豫亲王已闻讯赶回辽阳,正收拢败军……”

“传旨。”大玉儿声音转冷,“命豫亲王多铎,全权统辖辽阳防务。各旗旗主、固山额真,悉听调遣。”

然此旨意,已难挽狂澜。

辽阳城中,多铎收拢之败军不足四万,其中两白旗仅余八千旗丁,多为惊弓之鸟。粮草、军械,更捉襟见肘。

六月十五,十万楚军主力抵达辽阳城外。

史骁翎、冯紫英、赵猛、石光珠等将并辔立高岗之上,俯瞰此座辽东重镇。

城墙虽高,却处处可见修补痕迹,城头守军旗帜散乱。

“强攻必伤亡惨重。”参军叶茂捻须道,“不若围三阙一,施以攻心。”

“正是。”冯紫英颔首,“可遣人射劝降书入城,言明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。”

劝降书如雪片射入城中。多铎下令凡拾书不缴者斩,然流言已如瘟疫蔓延。

六月十八夜,汉军八旗一部乘夜开西门欲降,被多铎亲卫截杀,血腥镇压反激化矛盾。

六月廿一,奋威伯周镇、勇毅伯孙胜、昭信伯陈平、宣力伯雷亢之兵赶至鞍山驿堡。

楚军合围已成,昼夜炮击。红衣大炮轰鸣不止,辽阳城墙多处崩塌。

廿三日夜,汉军镶蓝旗一部忽生哗变,开东门。楚军精锐乘势杀入,巷战一夜。

多铎知大势已去,回望身后随己转战南北之两白旗残部八千骑,目眦尽赤。

“巴图鲁们!”多铎抽出腰刀,刀刃映残月寒光,“随我冲杀出去!杀出一条血路!”

八千骑兵齐声怒吼,声震夜空。马蹄如雷,如钢铁洪流般向北门涌去。

夜色如墨,正是突围之良机。
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凄厉号角声骤然撕裂夜空!

前方地平线上,无数火把如燎原之火瞬间燃起,照亮铁甲森森之阵列。三面大纛于火光中猎猎飞扬。

正中那杆“周”字大旗下,周镇横槊立马,声如洪钟:“多铎!今日便是汝之死期!”

多铎瞳孔骤缩——竟是老对手!楚军精锐五军营铁骑已在此等候多时!

不及细想,两军已策马冲入射程。

“放箭!”

夜空霎时为箭雨所蔽。破空声如万千蝗虫过境,黑压压箭矢在空中交错,旋即狠狠扎入血肉之躯。

噗!噗!噗!

箭镞入肉声不绝于耳。前排骑兵如割麦般倒下,战马哀鸣翻倒。

多铎伏于马背,手中大梢弓连珠疾发——弓弦每响一声,必有一名楚骑中箭跌落。

两轮箭雨后,双方相距已不足十步。

“拔刀!”多铎暴喝,弃弓掣刀,腰刀出鞘,于火光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。

“杀——!!!”

八千东虏铁骑如银色狂潮翻卷,与玄甲楚军轰然对撞。

那一瞬之撞击声,犹两座山岳相碰!

刀光泼雪,血雾漫天。最前排之骑兵以惊人速度对穿而过,刀刃砍在铁甲上迸出火花,长枪刺穿马腹带出内脏,战马于嘶鸣中轰然倒地。

多铎一马当先,腰刀化作银色旋风。一名楚军骁骑挺枪刺来,其侧身让过枪尖,反手一刀——人头飞起,鲜血喷涌三尺。

另两名楚骑自左右夹攻,其刀交左手格开右边劈砍,右手已掣鞍边铁鞭,狠狠砸在左边敌骑面甲之上。

“噗嗤!”

面甲凹陷,鲜血自缝隙喷涌。

连破三阵!刀下已毙十余名楚军骁骑!多铎浑身浴血,恍如战神,所过之处竟无人能挡一合!

陈平于阵中看得真切,眼中寒光一闪:“好个悍将!”其摘下小梢弓,三支寸金凿子箭扣于指间——弓如满月,箭似流星!

“嗖!嗖!嗖!”

三箭连珠!多铎闻破空声,猛然俯身,第一箭擦盔缨而过;第二箭擦铁臂掠过,于臂甲上划出一溜火星;第三箭却刁钻至极,直奔咽喉而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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