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答应我，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许和任何人说。”

她取出一枚蜜药——那是临行前师妹塞给她的，甜得发腻。她本打算留着后面止痛用，此刻却拿了出来。

阿定吃了一口，眼睛都亮了。一直作痛的身体，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。

“再给你一颗。不许说，知道了吗？”

阿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过，点了点头。这次他没吃，小心翼翼地将蜜药裹进手帕里，藏进胸口。

桑南霜暗中松了一口气。

她带着玄微拐过一道弯，地牢入口就在前方。两道气旋击出，守门之人应声倒地。

阿定顿住了。

他的目光在玄微身上停留了一瞬，没有攻击，只是像一头护食的野兽，微微侧身，挡住了地牢的门。

“圣女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大圣说，这里不许外人进。”

桑南霜停下脚步，眼中凌厉的霜色敛去，换上妩媚。

“让开。”

“他是外人。”

“本圣女的人，不是外人。”

阿定似乎很纠结。

桑南霜道：“你知道他和我是何关系吗？”

阿定摇摇头。

桑南霜倾身，在玄微脸上印下一个唇印。

“是床上的关系。他是我的，知道吗？所以玄微不是外人。阿定，让开吧。”

阿定歪了歪头，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话。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让开了。

“走吧，还愣着做什么？”

玄微浑身僵硬，他别过脸，耳根的红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眼中是被冒犯的怒意，是翻涌的杀气，是拒人千里的寒冰。

那柔软的唇落在脸颊上，丝丝缕缕的香气尚未散去，便已烧灼起滚烫的红。她红唇点脸时，一缕青丝垂落在他颈间——那点痒，那点热，令五感敏锐的玄微从耳根到脚跟都感受到了。

为何会有女子……

如此孟浪。

如此放荡。

桑南霜带着玄微踏入地牢的那一刻——

阿定的太阳穴骤然青筋暴起。他攥紧膝上衣料，指节泛白，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，像是被两股力量生生撕扯。

显灵大圣的圣令在他脑海中凿出一个洞来：听令！听令！

好痛。好痛。两个字在他脑中反复碾轧，像钝刀割肉。”

他双眼赤红，举起拳头，朝玄微挥去。

说时迟那时快——

桑南霜听到身后的脚步一顿，心知不妙。她从袖中摸出妙心铃，不顾玄微先前的警告，运起魔功，轻轻一摇。

“叮——”

铃声极轻，只有阿定能听见。
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像是被无形的线提住了四肢。

桑南霜的语调放柔，带着圣女特有的慵懒与威严：“阿定，我要跟他一起进去。不许告诉任何人。”

阿定的嘴唇翕动，喉咙里发出含糊的“嗬嗬”声。

终于平静下来。他如同一具人偶，僵硬地立在桑南霜身后，豆大的汗珠浸湿了背脊。

桑南霜收起铃铛，手心全是汗。

她没走几步，便捂住了嘴——被魔气冲撞的血脉翻腾，一口血落在掌心，浸湿了衣袖。

“快。”她对玄微说，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

玄微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。但桑南霜已将铃铛收好，径直向前。

两人闪身进入地牢。

地牢深处阴暗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，暗无天日。桑南霜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。

阿苗蜷在角落的干草堆上，抱着膝盖，小小一团。她没睡。感觉到飞虫飞起，她抬起头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
“阿霜姐姐？”

桑南霜蹲下身，握住她冰凉的手：“阿苗，别怕。姐姐带人来救你。”

阿苗的目光越过桑南霜，落在玄微身上。她看了他好一会儿，忽然脸红了，小声问：

“这个大哥哥，是姐姐的夫君吗？”

桑南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
“……不是。”她瞥了一眼玄微。他面无表情，比往常的气息要冰冷几分——从方才起，他便与她拉开了距离。

玄微已在阿苗面前蹲下，抬手探向她的颈侧。指尖离皮肤还有一寸时停住了——灵识已扫过圣印。

“蛊虫已入血脉。”他收回手，眉头微蹙，“与我说的情况一样。强行取出，她撑不住。需得以灵气护体，再用灵性之物引诱。”

他取出一只瓷瓶，里面是一枚沁香的丹药。指尖升起灵火化开灵药，以灵气包裹催出精华，又化去过于凶悍的药性。

“服下它。”

阿苗喝下药液。玄微转头对桑南霜道：“我的心头血可以诱它出来，但你需要用灵气护住她的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

桑南霜打断了他。

心头血。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——对于修士而言，心头血不仅伤修为，更伤心脉。何况玄微此刻重伤未愈。

她想到了自己。

极品炉鼎体质，血液中的灵气远胜常人。若以聚血炼气之术炼化己血，短时间之内便可凝聚出一枚血滴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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