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双龙戏珠,一凤在旁(1 / 1)

这回算是反应过来了——她没赶他们走,她让老将军留下来。明天早上。跟大爷大妈们。一起练。

宋振邦放下茶杯,站起身,朝她拱了拱手,腰弯了下去。“好。”

直起身的时候,眼眶红了。

贺铮低下头,盯着茶杯里那片沉沉浮浮的茶叶梗,关建洪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轻轻的一声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门外江焱靠在杰森肩上,叹了口气,“姑娘心软了。”

杰森捏了捏他肩膀,声音压得很低:“姑娘何止对他们心软,对我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
江焱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
是啊,姑娘对他们更是心软。

她和凛哥从来不留后手。空间里种出来的东西,全基地的人都沾过光,特别是他们几个,姑娘总是另外给他们多准备一份,从没断过。

每次去杀丧尸得到的晶核,也不私吞,她和陆凛川像是把他们这几人当成了自家养的崽,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扒拉过来塞进他们嘴里。

江焱深吸一口气,把脸往杰森肩上又埋了埋:“你说她是不是傻。”

杰森低头看他,声音里带着点哑:“她不是傻,她是从头到尾没把我们当外人。”

江焱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杰森揽着他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
风从走廊灌进来,吹着茶几上的茶杯,杯盖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细碎的、瓷器碰撞的声响。

宋振邦沿着田埂慢慢走,关建洪和贺铮跟在他身后。

田里的苗一簇一簇挤在一起,叶片肥厚,绿得发黑。

瓜架上挂着一排排黄瓜,翠绿翠绿的,顶花带刺;西红柿红得透亮,压弯了枝;紫茄子从叶片底下露出半截身子,油亮亮的。

牛羊群像一片移动的白云,从山坡这头漫到那头。鸡棚里鸡飞狗跳,鸭子在溪边排着队摇摇摆摆地走,鹅伸着脖子朝他们叫了一声,声音大得关建洪都侧目看了一眼。

湖面平静得像一面没打磨过的镜子,灰白色的天光铺在水面上,风一吹,碎成细小的、亮晶晶的波纹,从岸边荡到远处,又从远处荡回来。

湖边有人在钓鱼,一个小马扎,一根竹竿,鱼漂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,沉下去了,那人手腕一抖,竿弯了,一尾银白色的鱼破水而出,在半空中甩着尾巴,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
宋振邦站在田埂上,看了一圈。

山环水抱,藏风聚气,前有照,后有靠——双龙戏珠,一凤在旁。

他暗暗心惊。

这地方不是随便选的。

晨光基地的主人,怕不是什么隐世高人。

许柚宁要是知道他想法肯定怼他一句“小老头,我当时就是想抢个先,可不懂什么风水命理。”

贺铮和关建洪看着这一大片地,心里想的是——容下他们整个基地,也行。

地够大,水够多,房子可以再盖,田可以再开,人来了扎下根,只要土地在,什么长不出来?他们没脸提。

拿什么跟人家提?人家缺什么?粮食?人家一季稻子够吃一年。

肉?人家几百头猪,上千只鸡鸭鹅。药品?人家那库房里码得比医院还齐。

武器?人家那批军火,比他们基地的还精良。

人才?陆凛川,温叙,杰森,陈劲生,王炳程,林中平,许严仓,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个,放在他们基地都是顶尖的。

他们什么都有。

他们来,不是雪中送炭,是锦上添花——连花都算不上,是人情。

人家答应帮忙救伤兵,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。

再提别的,就是不识好歹了。

关建洪跟在宋振邦身后,一路沉默,没开口。

温叙安排得很快。

十几辆车从晨光基地开出去,跟在关建洪的车队后面,一路浩浩荡荡,翻过山脊,碾过碎石,扬起一长串灰白色的尘土。

到1758基地的时候,天还亮着,伤兵营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
能动的自己走出来,不能动的被战友抬出来,断了腿的被背上车,断了手的被人搀着,有人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,有人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
担架不够,拆了门板当担架,一个人躺上面,四个人抬,从走廊那头走到这头,从这头抬上车。

伤员一个一个被抬上车,随行的三百名士兵也从各营里抽调。

在选人上犯了难。

除去老弱妇孺,能动的兵还有将近一万。

但名额只有三百。

一万双眼睛盯着三百个名额,谁去谁留,怎么定?贺铮把这个难题丢给了手下的一个小将。

小将硬着头皮,站在操场上。

面前一万个兵站得笔直,从这头排到那头,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绿色的森林。

他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,每个兵都挺胸收腹,下巴抬得老高,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——“看我!选我!不选一会儿跟你没完!”

一个兵趁他不注意,偷偷踮了一下脚尖,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,赶紧放下来,站得更直了。

另一个兵偷偷吸了口气,把肚子吸进去,胸挺得更高了。

第三排中间有个兵,嘴角咧着,露出一口白牙,笑得像个显眼包,旁边的人恨不得离他远点,怕被传染。

小将额头冒了汗,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,又从最后一排走回第一排。

他点了三百个。

被点到的兵差点当场蹦起来,没被点到的站在原地看着他,眼刀子嗖嗖地飞过来,差点把小将扎成筛子。

他假装没看到,转身上车。

伤兵的车来回跑了好几趟。

1758军事基地的军用车也全部拉出来拉人,一趟拉几百人,跑完一趟再跑一趟,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开始黑了。

晨光基地新建的那排房子灯火通明,一间挨着一间,灰白色的墙面,深灰色的瓦顶,窗户上装着玻璃,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灯光。

每间房都配了一个浴室,热水器、花洒、毛巾架,一应俱全。

这些材料是温叙带人杀出一条血路,一车一车拉回来的。

水泥、钢筋、瓷砖、水管、电线,每一块瓷砖都是他用命换的,每一根水管都是他带人从建材市场里扛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