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个人从宿舍、食堂、训练场跑出来,有人鞋带没系好,边跑边系;有人嘴里还嚼着馒头,腮帮子鼓鼓的;有人衣服扣子扣错了,低头一边跑一边重新扣。
所有人上了车,关建洪坐在副驾,手搭在车门上,目光盯着前方。
油门踩下去,车身猛地一窜。他眉头拧着——晨光那帮人他见识过,实力深不见底——现在人家在前面拼命,他们在后面喝茶,说不过去。
油门又往下踩了踩。
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,仪表盘上的指针一抖一抖的。
副驾的小兵偷偷看了一眼,时速表已经到头了。
他咽了一下口水,没敢吱声,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,眼睛瞪得像铜铃,脖子伸得老长,恨不得把前面的路看穿。
后面的几辆车跟得紧紧的,车头灯在灰白的天光下亮着,像一群被激怒了的野兽,瞪着发红的眼睛,在山路上狂奔。
一群人很快追上了晨光队伍的尾巴。
江焱从车窗探出头,金发在风里乱飞,桃花眼往后面瞥了一眼,嘴角一勾。
“哼!算他们还有点眼力见。姑娘倒是没看错人”
杰森伸手把他拽回来,按下车窗。
“小心着凉”
“姑娘和陆君慧眼识珠,能入他们眼的定然差不了”
江焱点点头,赞同的扬了扬眉眼。
几十号人浩浩荡荡朝F市驶入。
丧尸从路边、沟渠、废弃的车厢后面冒了出来。
变异植物的藤蔓从裂缝里窜出,缠住车轮;变异动物从暗处扑出来,獠牙上挂着涎水。
温叙的空间锁域铺展开去,定住一大片;陆凛川的精神力一路碾压,像推土机碾过枯草,所过之处丧尸僵住,变异植物枯萎,变异动物瘫软。
后面的人疯狂收割,钢筋捅入,长刀劈落,火墙焚烧,土刺钉杀。
最后面的1758基地的人一愣一愣的——不是,你倒是给我点出手表现的机会啊。你这让咱们情何以堪?想表现好难,谁懂啊,家人们!
手里的钢筋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,一路上连一只丧尸都没捞着。
末世一年了,路已经不是路。
坑坑洼洼,裂开的柏油缝里长着枯黄的野草。
到处都有战斗过的痕迹——弹壳散落在碎石间,烧焦的车辆横在路边,墙面上留着一道道深深的爪痕。
尸骨随处可见,有的已经白骨化,有的还挂着干涸的皮肉,蜷缩在墙角,倒在路中间,趴在水沟里。
空气中散发着奇怪的恶臭,腐肉的甜腻混着化学品的刺鼻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败味,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烂着。
许柚宁身上有净化吞噬的气息,嗅觉比旁人灵敏十倍。
那些味道在她鼻腔里被放大了十倍、百倍,浓烈得像一堵实心的墙砸过来。
她的脸从白变青,从青变白,眼眶红了,赶紧把头埋进陆凛川胸口,脸贴着他的心跳,声音又闷又急,带着哭腔。
“哥哥——好臭好臭——这味道直冲我天灵盖,太上头了!跟晨光的味道简直天差地别”。
她恶心地在他身上直蹭。
陆凛川心疼得直抽抽,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,把她往怀里按了按。
“嗯,忍忍。咬紧点。马上就到了。”
许柚宁把他的外衣兜头包住,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,嘴巴咬得死紧,一动不动。
很快到了燕岭市。
丧尸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,灰白色的身体挤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从锅沿往外溢。
最高处站着一只九阶变异蜘蛛,八条腿撑开有卡车那么宽,灰黑色的硬壳上覆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,八只暗红色的眼睛从不同方向盯着他们。
獠牙一开一合,涎水滴在地上,滋滋地冒着白烟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陆凛川下了车,把许柚宁从怀里捞出来,放到温叙身上。
“抱回车上。不许她下来。”
许柚宁还想下去杀丧尸呢,听他这么一说,炸了毛。
“我不要!我也要帮忙!”
两脚拼命蹬,毛绒拖鞋蹬飞了一只,在碎石路上弹了两下。
温叙把她抱紧,大步走回越野车,拉开门,把她放进去,自己跟着坐进去,关上门,锁住。
许柚宁还在蹬,两只脚在空气里乱划,像一只被人翻过来的乌龟,四脚朝天,怎么都翻不回去。
温叙死死把她按在腿上,手臂扣着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“宝宝,听话。别让他担心。有危险我就下去帮忙。”
许柚宁听到这里不动了。
被他禁锢着,眼睛死死盯着车外那道黑色身影。
陆凛川的精神力铺展开去。
九阶变异蜘蛛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。
寒冰斩砍了过去,冰刃劈在灰黑色的硬壳上,碎成粉末,碎片四溅。
蜘蛛纹丝不动。他换角度。眼睛,关节,腹部。
冰刃一次又一次砍在同一个位置,碎成粉末,再砍,再碎。
植物异能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,狠狠勒住蜘蛛的腿,绞紧,勒进硬壳的缝隙里。
越野车里,温叙也没闲着。
空间锁域一片一片地压下去,丧尸群被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异能者们疯狂收割,钢筋捅入,长刀劈落,火墙焚烧,土刺钉杀。几十号人都杀疯了。
杰森钢筋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,从丧尸头颅里抽出来,又捅进下一只。
江焱长刀劈落,刀光在灰白的天光下一闪一闪。
谢宇的火墙把一群丧尸堵在墙角烧,焦臭味混着腐肉的甜腻在空气里炸开。汪东奇的土刺从地面窜出,钉住了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丧尸群。
陆凛川被毒液溅到了。蜘蛛的毒液从它獠牙的缝隙里喷出来,细如雾,他躲开了大部分,一滴落在手背上。
毒从皮肤渗进去,血带着毒流向心脏,流向大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