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,许柚宁睡醒了。
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,头发乱得像鸡窝,几缕碎发翘在额前,睫毛还黏在一起,分不开。
鞋子也没穿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迷迷糊糊地往外走,脚趾头冻得缩了缩。
她没感觉,走到楼梯口,手扶着栏杆,眼睛还没睁开,喊了一声。“哥哥——”
声音软糯,带着刚睡醒的小气音,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,黏糊糊的,拉丝的。
陆凛川快步走上去,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手掌捂住她的脚,眉头拧得死紧。“怎么鞋子都不穿?”
许柚宁没理他,脚甩了甩,把脸埋进他颈窝里。
温叙从楼梯口的鞋架上拿下那双毛毛拖鞋,白色的,毛茸茸的,上面还有一对水钻蝴蝶结。
他走下去,手掌握住她的脚踝,把拖鞋套上去,两只都穿好了,手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捏了一下,克制的,很快,像是怕捏重了,又像是怕捏久了。
松开手。
许柚宁看着他。“嗯?温叙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温叙看了她一眼。“外面降温到零下了。1758那边有人来求助。”
许柚宁点点头,没说什么,靠回陆凛川肩上,声音闷闷的。“哥哥,我饿了。”
陆凛川抱着她上楼洗漱。牙膏挤好了,温水接好了,毛巾搭在架子上。他给她刷牙的时候她闭着眼,洗脸的时候她靠在他身上,涂护肤品的时候她差点又睡着了。
楼下,温叙站在灶台前。
面糊摊开,蛋液浇上去,铲子刮平,翻面,等了几秒,再翻过来。
煎饼果子做了五个,每个里面放了两片牛肉,一个鸡蛋,两根火腿肠,生菜叶子翠绿翠绿的,酱刷了两层。
胡辣汤煮了一锅,汤色浓稠,面筋、木耳、黄花菜、花生米在锅里翻滚,胡椒的辛辣混着醋的酸香,从厨房飘出去。
陆凛川抱着许柚宁下楼。
温叙把早餐端上桌,五个煎饼果子码在盘子里,金黄的蛋皮,焦脆的边,酱汁从饼边溢出来。
胡辣汤盛了三碗,勺子在碗里搅了一下,花生米浮上来。
温叙拿起一个煎饼果子,喂到许柚宁嘴边。
陆凛川端起一碗胡辣汤,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递过去。
许柚宁撇开脸,陆凛川的勺子停在半空中,温叙用刀叉切掉第一口皮,自己吃掉,露出里面金黄的蛋皮、油亮的牛肉、翠绿的生菜。
他把切口朝外,递过去。
许柚宁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咽了。
眉头还蹙着。
「这反派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,一定是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,不然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好大哥」
陆凛川看着她。
“专心吃饭。”
一口胡辣汤喂进她嘴里。
她咽了,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。吃了小半个,喝了大半碗汤,不肯再吃了。
从陆凛川腿上滑下去,滚到沙发上,抓起平板,缩进毯子里。动作一气呵成,连眼神都没给那两个男人一个。
陆凛川端起碗,把剩下的胡辣汤几口喝完。温叙抬眼看了陆凛川一眼,见他没什么反应,手紧了紧,悄悄把她没吃完的煎饼果子拿过来,慢条斯理地吃了。
蛋皮凉了,牛肉冷了,边不脆了,他一口一口地嚼着,咽着,没有浪费。
陆凛川看了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温叙吃完最后一口,擦了嘴,端起空碗,进了厨房。
两个男人心照不宣。
片刻后。
许柚宁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:“哥哥,温叙,我们去1758那边看看。”
温叙在厨房擦着手走出来,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。
许柚宁从空间抽出两件加绒大衣和西裤,一件黑色一件奶灰色的,面料厚实“你们把这个换上。”
温叙接过去,进了洗手间。门关上,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陆凛川抱着她上楼换好,黑色大衣的领口竖起来,衬得他眉目愈冷深邃。
他给她换了一身奶黄色的套装。大波浪拢在身后,短袄软得像春日里刚晒过的阳光,米白狐毛边蓬松地滚在领口和袖口,把整个暖冬都拢在了身上。半长裙垂坠感极好,衬得身形纤柔又温婉,行走间衣摆轻晃,带着几分不沾俗尘的娇贵气。领口的盘扣缀着细碎的珠光,像落了点星子在衣襟上。
把她抱起来,别在腰间,大衣从外面裹住两人。低头,嘴唇贴着她耳廓。
“宝宝,要走了,嗯?”他侧了下身子。
许柚宁立刻咬住他胸口,睫羽垂下来。陆凛川摸摸她的脑袋,抱着她往外走。温叙已经在楼下等了,奶灰色大衣,黑色西裤,衣服的剪裁干净利落,站在那里,温润如玉,透着矜贵的气场。
三人走了出去。
杰森和吴庆几人已经上了车,车灯在灰白的天光下亮着,照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。
车子一辆接一辆,从晨光基地的大铁门开出去,沿着蜿蜒的山路朝北驶。
许柚宁从大衣领口探出脑袋,风呼地灌进来,刀子似的割在脸上。
她赶紧缩回去,把脸埋进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好冷。”陆凛川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大衣又裹紧了些。
一路上没什么丧尸。
偶尔从路边窜出一两只,还没靠近车队就被前面车上的异能者解决了,动作干净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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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很快到了1758基地。
守卫的小兵冻得嘴唇发紫,缩在岗亭里,帽子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看到是晨光基地的车,赶紧从岗亭里钻出来,敞开大门,另一个撒腿就往里跑,边跑边喊:
“他们来了——晨光那边的人来了——”
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基地。
所有听到的人冒着寒风从宿舍里、食堂里、办公室、医务室跑出来,站在路边,缩着脖子,搓着手,眼睛死死盯着那排缓缓驶入的车队。
有人裹着棉被出来的,有人鞋都没穿好,有人把孩子裹在棉袄里抱在胸前,只露出一个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