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群被藤蔓抽成碎片,碎屑如雨点般落下,落在高墙上,落在地上,落在人们的肩上。
温叙的空间锁域同时释放,在他身前的区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静止空间。
虫群飞进去,定住,悬浮在半空中,后面的虫群从它们身边绕过去,绕不过去就撞上去,撞上去就卡住,卡住了后面的又撞上来,层层叠叠,堵成了一面活的墙。
杰森的雷电在高墙上方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,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,虫群撞上电网瞬间焦化,灰黑色的碎屑如雪片般飘落。
江焱的金系长刀凝成十几米长的光刃,一刀挥出,虫群被拦腰斩断。
谢宇的火墙堵住了虫群的一侧,汪东奇的土刺从地面窜出,钉住了试图从低空绕过来的虫群。
所有人都在杀。异能者们在杀,枪手们在杀,没有异能的青壮在补刀。
虫群太多了,杀不完,杀不尽,杀了一波还有一波。
虫翅振动的轰鸣从远处传来,震得人胸腔嗡嗡响,高墙上的砖缝里簌簌往下掉灰。
一只巨大的变异蚁后从虫群最深处浮现出来,体型比一辆卡车还大,灰黑色的甲壳上覆着暗红色的纹路,六条腿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,触角在空中疯狂摆动,每摆一下,就有新的虫群从它身后涌出。陆凛川跟它抗衡在一起。
蚁后不跟他正面交锋,它躲在虫群后面,让铺天盖地的虫子替他挡刀。
爬的、飞的、跳的,各种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,密密麻麻。
杀了整整两个小时,依旧是铺天盖地。
地上丧尸密密麻麻扑上来,有的虫子趴在门板上,木门板被咬得千疮百孔,吱吱嘎嘎响,随时会塌。
陆凛川的精神力和冰系异能一片一片地收刮,冰墙冻住一波,精神力碾碎一波,又有新的涌上来,杀不完,杀不尽。
杰森钢筋上沾满了虫子的体液,黏糊糊的,他甩了一下,又捅进下一只。
吴庆的刀砍卷了刃,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,继续砍。
周凡的雷系异能劈得电网都暗了,他喘着气,汗从额角淌下来,模糊了视线,用袖子擦了一下。
关建洪和贺铮带着兵守在缺口处,虫子冲破第一道防线,他们堵上去,用身体堵,用刀堵,用异能堵。
有人被虫子的毒液溅到了手臂,疼得咬牙,旁边的战友撕了布条给他缠上,他继续杀。
许柚宁在楼上急得眼眶染上了红色。
她趴在窗边,手攥着窗框,指甲陷进木纹里。
陆凛川的衬衫被虫子咬破了好几处,露出里面的皮肉。他的动作还是那么快,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片虫子的命。
她打开窗户,从三楼跳了下去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斗篷被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白色的旗。
陆凛川察觉到了。他的精神力一直留了一丝在她身上,那一丝精神力在她离开窗台、身体悬空的那一刻猛地绷紧了。
他转过头,眼睑狂跳,下颌紧紧绷着。
心脏停了。胸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。
精神力从眉心疯狂涌出,在她落地之前稳稳地托住了她,把她放在地上,眼里染上了一丝怒意。
虫子飞到她身上,像碰到硫酸一样化掉,灰黑色的虫壳从边缘开始腐蚀,冒出白色的烟,几只虫子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。
许柚宁安全落地被恶心得不行——“丫的,草率了,刚才应该先武装好的”
她从空间里摸出口罩戴上,防护服随便一套,拉链拉到下巴,袖子长了一截,甩了甩,把多出来的布料卷上去,用橡皮筋扎住。
她张开双臂,抬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虫潮,朝前面跑去,
“嘿嘿嘿……兄弟们!我来啦!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!”
那一声又尖又脆,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。她喊出了她的经典口号。喊到一半,改词了——恶心恶心!咋还有长这样的——啊啊啊啊啊!溶死你们!溶死你们!”
“不对,这什么东西怎么有六对翅膀?还有你你你,你它丫到底是蝴蝶的妈还是飞蛾的爸啊!”
“天杀的,都朝我晨光来了是吧,今天本小姐让你们有来无回……都留下给我当肥料,沤肥!”
在场的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后来反应过来了——
所有人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刀举在半空忘了砍,异能捏在手里忘了放,齐刷刷地瞪大眼睛,看着那个穿着防护服、戴着口罩、在虫潮里骂骂咧咧跑来跑去的人儿。
她跑得跌跌撞撞,防护服灌满了风,鼓得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,嘴里的词儿翻来覆去没重样的,恨不得把虫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。
江焱把长刀往地上一插,整个人靠在杰森肩上,笑得直喘气:“我就知道——我就知道——姑娘从来不走寻常路。”
杰森没笑,但嘴角明显抽了一下。
1758基地的人第一次见这阵仗。
贺铮钢筋握在手里,忘了捅出去,嘴巴张着合不拢,旁边的兵更惨,刀举在半空中,忘了砍下去——“这——这是那个娇娇女娃娃?”
关建洪被喷了一身虫液,看着那个在虫潮里如入无人之境的小人,忽然就懂了——陆君为什么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天天奶着,娇养着,什么都不让她干,走一步跟一步,连吃饭都要哄都要喂。
这本事,这能力,这胆量,这骂人的词库储备量——换谁谁不奶?关建洪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裹在防护服里蹦来蹦去的小姑娘,忍不住感慨:陆君的命是真好。
许柚宁跑出去十几米捂着胸口叉着腰,直喘着粗气,“不得行,不得行,两条腿废了都杀不完。”
她站在虫潮最密集的地方,干脆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力。
“出来,快出来,帮忙!”
眉心那朵青莲开始发光,从她的眉心飞出,在她头顶缓缓旋转,花瓣一层一层展开,莲台中心开始散出淡金色的花粉。
粉末在空气中飘散,所到之处虫子一片一片化成粉末。
灰黑色的虫壳从边缘开始崩解,碎成细密的、亮晶晶的粉末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她睁开眼,看着天上那片还在涌动的虫潮,不耐烦了。
“烦死啦——!”
一声爆开。
混沌青莲猛地胀大,从她头顶飞到半空中,罩住了整片天空。
青光炸开,暴雨般冲刷着天幕。
虫子在青光的笼罩下像被点燃的纸片,从边缘开始卷曲、焦黑、崩解,灰黑色的粉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铺天盖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