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霞光透过厨房的纱窗,在木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餐桌上,栀兰握着竹筷的右手顿了顿,一丝细微的麻木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轻轻刺着。
她试着夹起盘子里的青菜,筷子却不听使唤地晃了晃,青菜叶滑落到桌面上。
“我这是怎了?手怎不好使了?” 栀兰喃喃自语,眉头微微蹙起。
她今年七十九岁,身子骨一向硬朗,每天清晨都会去医院门口的早市转一圈,买点新鲜蔬果,顺便和老朋友们聊聊天,从没想过自己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。
坐在对面的保姆李姐立刻放下筷子,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:“大姨,你站起来我看看,不会是有啥毛病了吧?”
李姐在栀兰家做了五年,早已把她当成亲人看待,平日里对她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栀兰听话地扶着桌子站起身,指尖的麻木感似乎减轻了些。李姐让她抬脚来回走了几步,又让她交替抬起胳膊,甩了甩双手。栀兰照做着,两条腿都灵活得很,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,就连右手的麻木感也比刚才淡了许多,仿佛刚才那阵不适只是错觉。
可能就是坐久了,血脉不畅通。”李姐松了口气,
“好了,没事了。坐下吃饭吧。” 栀兰笑着说道,露出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。她重新拿起筷子,这次顺利地夹起了一块豆腐,“估计是刚才坐久了,血液循环不通畅了,老毛病了。”
李姐却没放下心来,眼神里依旧带着忧虑:“大姨,吃完饭给你闺女打个电话吧,我看咱们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保险。”
她知道栀兰的儿女个个都孝顺,二女儿慧婕在机关上班,小女儿舒婉在银行工作,单位都很近,平日里只要栀兰有一点不舒服,她们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。
“不用不用,这点小毛病可千万别告诉她们。” 栀兰连忙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固执,“她们都挺不容易的,别让她们为这点小事分心。明天缓一缓就好了,我这身体我清楚。”
她这辈子都要强,总想着不给儿女添麻烦,平日里就算有点头疼脑热,也都是自己扛着,实在扛不住了才会跟孩子们说。
李姐还想再劝,可看着栀兰坚定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了解栀兰的脾气,认准的事很难改变。
“大姨那你自己可小心点,哪不舒服可一定得告诉我呀,咱可别耽误了。” 临睡觉前,李姐又来到栀兰的房间,再三叮嘱道。
栀兰正坐在床边脱袜子,闻言笑着拍了拍李姐的手:“你放心睡觉吧,保证不能有事。你看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。” 她举起右手晃了晃,指尖已经完全没有了麻木感,心里更是笃定只是小插曲。
李姐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夜深人静,栀兰躺在床上,却翻来覆去睡不着,窗外月光洒在床沿。刚才那阵麻木感虽然消失了,但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。
她想起自己的两个亲家公,都是因为脑梗走的,当时也是说手麻,没当回事,结果第二天就不行了。可转念一想,自己刚才走路、抬手都好好的,肯定和他们不一样。
她在心里安慰自己,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,偶尔出现点小状况很正常,没必要大惊小怪。
迷迷糊糊中,栀兰睡着了。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她就醒了过来。第一件事就是活动右手,感觉一切正常,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。
她穿好衣服,想去院子里透透气,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李姐已经起来了,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。
“大姨,你醒了?” 李姐看到她,连忙放下扫帚走过来,仔细打量着她,“走路咋样?手还麻吗?你说话我听听清楚不?”
栀兰笑着走了几步,张开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,又说了几句话:“你看,啥事没有,我说没事吧。”
李姐看着她走路稳健,说话清晰,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,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。早餐是小米粥和鸡蛋,李姐还特意炒了栀兰爱吃的韭菜绿豆芽,清香扑鼻。
栀兰坐在桌边,捧着粥碗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,整个人都舒展开来。她一边吃,一边听李姐唠叨着今日的安排,偶尔插上两句,语气轻松。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饭桌上,细碎而明亮,仿佛昨夜的阴影从未存在。
栀兰拿起勺子,想舀一勺小米粥送到嘴里,可勺子刚到嘴边,就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,粥洒在了嘴角。她皱了皱眉,又试了一次,结果还是一样,试了好几次,才勉强把一勺粥送进嘴里。
坐在对面的李姐一抬头正看得清楚,脸色瞬间变了。她发现栀兰的嘴角似乎也有些歪斜,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含糊了些。“大姨,你嘴咋有点歪呢?” 李姐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栀兰愣了愣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,没觉得有什么异常:“有吗?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” 她又试着说了一句话,可自己也感觉到声音有些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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