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澜听着寂兀的汇报,笑得忍俊不禁。
一回宫就把自己身边最忠心的两大红人给重罚了,虽然没调离,但也跟调离差不多了。
蠢是蠢了点,但耐不住……食髓知味啊!
看到寂兀满身怨气,姜澜不笑了,正色问道。
“觉得本座禁闭零零夭,是无理取闹?”
寂兀神色一惊。
“寂兀不敢。”
姜澜冷笑。
不敢,不是没有。
“喜欢那个意识?”
寂兀当即跪下。
沉默了半晌,回了声“是”。
她一开始不觉得,后来经历的世界多了,她也明白了自己,确实是有些喜欢那个意识的。
“即便它的存在可能会要了你的性命?”
寂兀沉默。
会吗?如果零零夭真的是出于主人的对立面。她真的愿意为了零零夭付出生命的代价吗?
她想了很久,想到她懵懵懂懂意识不全时,以为自己跟零零夭一样,只是一个系统。
那时候她是真的以为,自己只是零零夭的辅助,专门做那些它不能及的事情。
后来零零夭恢复系统功能,她一度以为自己如果跟不上零零夭的进度,很可能会被捏碎了重塑。也担心过,如果被捏碎了重塑,她的意识不知道还在不在。
于是,她不动声色的跟零零夭抢活干,一度把零零夭急得团团转。
后来她发现主人很乐意看到零零夭跟她竞争,她放下心来。
她知道,她不会被重塑了。她除了辅助,还有其他功能,后来她了解了,有一个词叫“制衡”。
后来零零夭频繁故障,她能清晰的感觉到,比起她,零零夭的地位还要不稳。
若不是它身上有跨越时空的功能,很可能早就被主人捏碎了。
零零夭似乎也隐约知道,所以它一直处在惶恐不之中。她有些同情零零夭,她经历过那段感受。
所以,它看到零零夭每次都极力克制自己的惶恐,努力装作乖巧去讨好主人时,她甚至有些羡慕,有些心疼。
羡慕它的胆量,心疼它故作坚强。
可现在零零夭似乎真的要被放弃了……
她不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,零零夭或许没有害人之心,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。
背后想帮主人的人可以通过零零夭来确定主人的位置,那些仇人呢?是不是也可以?
主人面对那一方小世界里的灵尊时,就几乎是身受重伤。
她不敢想象,如果此刻本就没有恢复甚至又身受重伤的主人被背后的仇人发现……
到时候……
不!不可以!她不能死!她非人族,没有三魂七魄,不能转世投胎。死了,就会消散在这不知名的小世界中。
她还没得到自己的传承,她的身世未解,她还想回她的族群……她想活着。
活着……就要取舍。
寂兀的眼神渐渐坚定。
姜澜点到为止,没有继续管她。
笑话!她自己还有一大本账没算清呢!何必管她人。
碍她,捏死便是!
皇宫里,李旦处理奏折到深夜,身心俱疲。此刻,正泡在浴桶里活络胫骨。
“谁!”
姜澜刚碰到他发丝,他便如惊弓之鸟般回头。
对上姜澜戏谑的眼神,他眼底弥漫着阴狠,同时心底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。
早上,她刚从他身上起来就去了广宁候府,他原想等她回来,给他一个解释,可他等了一早上也没见到她人。
问了公主府的人才知道,她一大早就带着萧景然去了广宁候府,侍女的话犹在耳边。
“今日是回门日,殿下与郡驸一起去了候府。郡主吩咐,陛下若醒来让属下们送陛下回宫。”
她睡了他几天,刚完事就陪着夫君回门,还让他直接回宫。
那他到底是什么?玩物吗?
同时,他又恨自己。若是这些年他没有大肆寻找雌蛊持有者,而是好好培养下属,认真打理朝堂上下,他如今也不会这么被动。
“李洛瑶,我们谈谈。”
想到他如今的处境,李旦不由得放缓了声音。
雌蛊在她身上,他现在不会杀她,也杀不了她。
余下的,且看她想要什么再说。
李旦觉得,她可能只想要维持现状,这次的扣留,或许是摊牌,但更多的可能是在警告他。
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?到底知道了多少?
“表弟想要谈什么?”
姜澜拂过他的发丝,语气温柔。仿佛他想要谈什么,她都会满足似的。
李旦咬牙切齿,深吸一口气。
“之前的事情,朕既往不咎。如果你愿意,朕可以封你为后。”
既然她对他有意思,倒不如将她绑在身边,这样,既可以顺理成章收回兵权,蛊毒的事情也可以解决。
而她,有蛊毒在手,也不用担心他会对她不利。
两全其美的事情,他相信她不会拒绝。
姜澜依然笑得温柔,眼底尽是讥讽。
对上她温柔的视线,李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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